張老婆子直接嚷嚷著,“讓李秋巧給我出來,讓她自己來好好看看,我這個做婆婆的,要被她的外甥女給冤枉死,逼死了,看她怎麽說!”

“那個忤逆不孝的東西,竟然讓人這樣迫害我!害死我這個婆婆對她有啥好處,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呢!”

她故意捏著李秋巧,就不信孟清能眼睜睜看著她自己的親小姨壞了名聲。

“老太太若是覺得心裏委屈冤枉,那不如就大大方方讓人搜一搜,若是沒有搜出來,也好還你一個清白不是。”一道清朗的男聲從大門處響起。

蘇崇衫一襲月白長袍,緩步而來,麵無表情,一身的氣勢,冷淡的目光落在張老婆子的身上,陰寒刺骨。

張老婆子心裏刺啦一涼,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般,脊背發涼,咬著牙,“我活一大把年紀了,就憑著你們幾句話就要搜我的身,那我以後還如何在這開平縣立足?別人該咋看我?”

蘇崇衫扯了扯唇角,“老太太盡管放心,如果沒有搜出來東西,真是我們冤枉了你,我蘇崇衫自當會親自上門道歉,告知鄉裏,還你一個清白。”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老婆子已經沒借口可以找了。

若是她沒有偷拿,也就大方讓他們搜了,到時候還能捏個把柄在手裏,逼著蘇家給他們好處。

可是現在她的確偷拿了東西,還揣在身上,要是讓他們搜出來,那就啥都完了。

她不敢對上蘇崇衫,就用李秋巧拿捏孟清,抹著眼淚哭,翻來覆去也就是罵李秋巧不孝順,要逼死她。

孟清氣得胸口起伏,很想直接上去把張老婆子剩下的牙也給揍下來。

蘇崇衫拉了拉她的小手,轉頭冷眼睨著張老婆子,“你不過是阿清小姨的婆婆而已,又不是她親娘的婆婆,想要仗著身份在我家裏橫著走,你打錯算盤了。”

直接給李媽媽使了個眼色。

李媽媽和聶氏就直接上前,也不管張老婆子哭鬧,直接把她按在了地上,開始搜身。

“啊——殺人了,殺人了,他們蘇家仗勢欺人,要害死我這個老婆子了!”張老婆子驚恐地大叫,聲音都顫抖起來,拚命蹬腿掙紮不讓人搜。

眾人看她這副樣子,還有啥不明白的,八成就是這個老婆子真的偷東西藏身上了,不然她咋不敢讓人收,一副要吃人的嘴臉?

王福全臉色憋紅漲紫,張了張嘴想要為他娘求情,看著蘇崇衫冷峻的眉眼,還有氣哼哼的孟清,又羞愧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本來是拿了禮過來道歉的,卻沒想到……他娘竟然還偷了蘇家貴重的東西,還打碎了禦賜的玉白菜,讓孟清看在兩家親戚的份上算了,這話他說不出口。

才片刻功夫,李媽媽就在張老婆子的口袋裏找到了丟失的紫檀木雕,拿起來給眾人看,冷笑道:

“大家夥兒看清楚了,這回是人贓並獲,我們蘇家可沒有冤枉人!”

王福全臉色微變,僵白著臉看看他娘,又扭頭看看木雕,羞愧懊惱地垂下頭。

張老婆子看大勢已去,終究還是被發現了,不由得心中慌怕,更覺得丟臉憤恨,“我就是看你們那個木雕好看,不過一塊木頭而已,也不值啥錢,就想拿回去給我孫子玩,你們別欺人太甚!”

孟清簡直要被這老婆子的無賴程度給弄得沒脾氣了,嗬嗬冷笑一聲,“不管東西好賴,不問自取就是偷,況且你都能拿我們家玉白菜,難道會不知道這個木雕貴重?”

張老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就拉著王福全叫喊撕打,“我的兒啊,你娶個黑心爛肺的白眼狼回來,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那麽多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也就算了,現在還攛掇著她外甥女逼死你娘!”

“娘心裏苦,娘不活了啊!”又扯著嗓子對內院嚷嚷,“李秋巧,你個忘恩負義的賤人,忤逆不孝的爛貨,我兒子娶你個破鞋回來,你生不出兒子也就算了。竟然讓你外甥女這樣的逼死我!”

“李秋巧,你是聾了還是死了,聽不見自己婆婆要被逼死了,還是你也想逼死我啊?”

她就是要用生不出兒子拿捏李秋巧,逼著她找孟清求情。

孟清冷眼看著,嘴角不著痕跡地冷笑。

而內院的李秋巧的確是有些坐不住,聽見張老婆子的怒罵,那種由內心深處積壓形成的恐懼,也促使她下意識就想跑出去看看。

吳媽媽在屋裏陪著李秋巧,看她神色慌張,就把旁邊小幾上擱著的針線簍子遞給她,笑嗬嗬道:“外麵鬧哄哄的,王太太大病初愈,還是不要去看了,免得再氣出來個好歹,大丫幾個閨女可就要受苦了。”

李秋巧看她攔著,隻得重新坐回了炕上,抿著嘴,一顆心卻是七上八下,不安極了。

她之前按孟清說的,把這些年她和三個閨女受的苦都和王福全說了一遍,又態度強硬地表示了自己要和離,帶著三個閨女脫離王家那個火坑。

想到王福全震驚不信的眼神,她心裏還有些愧疚,所以聽見外麵鬧開,她還以為是因為她的事情,就更是慌怕無措。

吳媽媽看著,就出去看了看,回來的時候又笑著解釋了一句,“是王家老太太偷拿了我們家的木雕,還摔碎了禦賜的玉白菜,現在正鬧騰著呢。”

李秋巧瞪大了眼,張著嘴,啥都說不出來了。

張老婆子的為人她清楚,平日裏刁鑽刻薄了些,但是李秋巧沒有想到,她竟然敢偷東西!

那可是禦賜的東西,她不用看都知道有多貴重了。

就有些坐不住,起身想要去看看,擔憂道:“萬一真鬧不好,兩家怕是要結仇了。”

吳媽媽眸光快速一閃,攔住了她,輕歎道:“王太太這樣出去,正合老太太的意呢。”

李秋巧的動作一頓,扭頭疑惑地看著吳媽媽,“您這是啥意思?我……我去會給阿清添麻煩的嗎?”

她雖然心裏害怕張老婆子,但更不想給孟清添麻煩。

吳媽媽輕歎一聲,扶著她坐下,“您現在要是去了,老太太就會揪著您來說嘴,到時候逼著我們家少奶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