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氏都忍不住要在心裏給自己婆婆豎大拇指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張老婆子要是真的跟著王福全分出去,到時候三房當家做主的依舊是張老婆子,李秋巧總不能越到自己婆婆前麵做主,就隻能夠被拿捏得死死的!

王福全張著嘴,驚愕得說不出話。

張老婆子心裏得意,麵上冷沉,癟著嘴斜著眼道:“老三,你咋不說句話,這是啥意思,嫌棄我這個糟老婆子,要擺脫我,不管我了?”

王福全忙說不敢,麵露難色。

孟清挑了挑眉,目光漸冷。

王老大心裏也得意極了,直接揮手道:“既然你們要分出去過,我們也不好攔著,不過娘向來疼老三你這個幺子,她也舍不得離開你,就讓娘跟著你們吧。”

蘇崇衫冷眼看著,氣定神閑地彈了彈自己的衣袍,唇角輕勾,“剛剛你們自己也說了,向來都是長子繼承家業奉養父母,王家老大都還在呢,哪裏輪得到小姨父這個幺子?”

王老大聽著這話不對味兒,頓時氣恨得怒目圓睜,“你這說的啥話,是咒我死呢?”

蘇崇衫笑了笑,沒說話,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張老婆子擰了眉毛,“我們已經按你說的,讓老三一家分出去了,我這個老婆子想跟自己小兒子在一塊住,你們總攔不著吧?”

“你們畢竟是做小輩的,就算是想給自己小姨撐腰,但也不好太過於插手我們家的事情吧?”小張氏眸光閃爍,嗬嗬笑道。

孟清點點頭,“我的確不好管你們王家的事情,不過我就是想知道,你們作為長房長子,連守寡的老母親都不願意奉養,生生將老母推給了三房,外人知道了,該如何戳你們脊梁骨。”

小張氏一愣,王老大也皺起了眉毛。

蘇崇衫也淡淡補充道:“據我所知,科考的時候朝廷不止要教考考生的學問,還要考察學生的品德孝道,若是讓學政大人知道王家大郎爹娘連自己親娘都不奉養,不知道大人會不會懷疑他的品行?”

提到自己兒子的前途,王老大頓時一個激靈,瞪眼怒道:“我是個土坑裏刨食兒的,可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你少在這裏咒我兒子嚇唬我!”

蘇崇衫挑了挑眉,眉目冷沉,“如果你覺得我在嚇唬你,你大可以試試看。”

王老大還要再說,小張氏趕緊拉了他一把,陪笑道:“婆婆想要跟著老三一塊分出去,我們也沒有辦法,若是強行把婆婆留下來,說不定反而讓她不喜,豈不是更加不孝。”

且不論蘇崇衫說的是真是假,他們可是跟縣衙裏遞得上話的,萬一在背後跟縣太爺說兩句不好的,給她兒子小鞋穿,那她兒子的前途可就毀了。

張老婆子眼珠子一轉,也梗著脖子道:“對!是我自己樂意跟著老三的,跟老大有啥關係?老三媳婦不願意跟我這個老婆子在一塊,不願意伺候我這個婆婆,那就是不孝!”

孟清挑了挑眉,嗬嗬笑道:“老太太鐵了心不肯按照禮數跟著大房一家過活,吵著鬧著想要跟三房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房的人不孝順,虐待苛責你這個老婆子呢,若是傳出去……”

二貴在旁邊“嘖嘖”兩聲,應聲道:“隻怕到時候人人都會說王家大房的一句不孝,這話若是傳到學政大人耳中……”

他沒有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王家人。

張老婆子眼皮子跳了跳,她也盼望著大孫子以後科考做官,把她接過去做老太太威風一把呢,自然不想毀了大孫子的前途,咬著牙,

“我自己樂意跟著小兒子過,跟我大孫子有啥關係?我啥時候說大房的人不孝順了,你們少在這裏搬弄是非。”

孟清聳聳肩,“這話我說了可不算,別人怎麽想我也管不著,不過我還是提醒一句,眾口鑠金,不管事實如何,眾人隻會看見自己想相信的東西,你們若是不想眼睜睜看著王大郎的前途毀掉,還是掂量著來。”

蘇崇衫垂了垂眼,淡聲道:“實不相瞞,我雖然不才,但和學政大人也是有幾分交情的。”

兒子的前途被人捏在手裏,王老大怒恨不已,“你!你們竟如此狠心,是非要毀了我兒子,毀了我們家,你們才滿意了是吧?!”

小張氏眼皮子直跳,咬著牙,隻能拉著張老婆子道:“婆婆,我知道你心疼老三她們,但是咱們也不能不顧念大朗的前途,他可是咱家的希望……以後您就跟著我們過,你放心,雖然我們沒多少錢,但是肯定也不會虧了您老人家的。”

這一場交鋒,她們家輸得一敗塗地,連兒子的前途都被人捏在了手裏,小張氏算是怕了。

張老婆子皺緊眉,心裏不爽,但想到大孫子的前途,也隻能夠咬牙答應,“嗯,我跟著大房過也不是不行,但是老三得每個月給我五兩銀子的養老錢。”

癟著嘴,還覺得自己要少了,以後李秋巧那個賤人就要跟著孟清吃香喝辣了,留她這個老婆子,還在家裏吃苦受罪!

小張氏愣住了。

一直在旁邊抽旱煙沒說話的王村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五兩銀子?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紀了,咋就說得出口呢!”

他黑沉著臉,眼神陰冷地盯著張老婆子,心裏也氣怒。

原本想著這是王家的事情,他不好多插手,她們能自己解決也就行了,卻沒想到,張老婆子是一次次地刷新他的底線三觀,真是越說越過分了!

還是在孟清她們麵前,簡直丟盡了一張老臉,丟盡了他們村的顏麵!

張老婆子臉色憋紅,怒哼道:“人都說養兒防老,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跟他每個月要點養老錢難道不應該?”

“可是娘……五兩銀子……”王福全張著嘴,一臉痛苦。

五兩銀子都夠窮苦人家一年的花用了,他娘張口每個月就要五兩,他哪裏拿的出來?

張老婆子全然不顧王福全的痛苦哀求,癟著嘴別過頭,鐵了心的模樣,哼道:“你們別想撇開我這個老婆子,想要分家,那就得給我養老錢!”

小張氏眸光一轉,沒有開口。

婆婆跟著他們大房過,那五兩銀子以後還不都是他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