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婆子想也不想,尖著嗓子,張嘴就道:“你開啥玩笑呢!錦娘以後可是要等大朗科考做官之後,給她找個讀書人做官太太的,咋能被拉去衝喜!”

小張氏眼皮子一跳,下意識看向王福全。

果然就看到他臉色青白難看,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張老婆子,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心裏暗道不好,趕緊上前拉了張老婆子一把,嗬嗬道:“婆婆的意思是說之前劉家點名要的大丫,現在換成錦娘,要是惹惱了劉家,壞了大丫名聲,隻怕大丫以後也難成親事了。”

王老二也跳出來,拉著王福全道:“老三,你快去把大丫接回來,劉家一開始就說好了要的人是大丫,可不能把我們錦娘送過去遭罪!”

張老婆子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就抹著眼淚哭道:“大丫幾個都是我眼看著長大的,我這個做奶奶的怎麽會不心疼自己孫女呢,把大丫接回來,也是不希望她錯過這門好姻緣。”

王福全心裏陣陣發寒,眼神呆呆地看著張老婆子,抿嘴道:“我們大丫,不需要這種好姻緣,娘還是留給錦娘吧。”

楊氏頓時跳起來怒罵,“王老三,你個黑心爛肺的畜生,竟然要逼著自己親侄女跳火坑,要逼死我們錦娘!當初就說好了把大丫送到劉家去,就該讓她去!”

王福全閉了閉眼又睜開,眸光冷寒地看著楊氏,“二嫂之前不是還說劉員外家大業大,大丫嫁過去就能當大太太,是過去享福的嗎?現在我們家大丫消受不起這個福分,讓錦娘過去享福不是更好?二嫂為何又說是火坑了?難道你之前就是打定主意要推我家大丫入火坑的?”

楊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憋紅難看,隻能恨恨地咬牙,“反正一開始劉家要的就是大丫,我們聘禮都收了,她必須嫁到劉家去!”

王福全抿著嘴沒吭聲,一顆心落入穀底。

原來他娘真的在騙他!說是給大閨女找了一門好親事,其實就是賣給個老頭子給人衝喜的!

這邊王家人爭論不休,那邊劉家的管事媽媽看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扭著肥圓的腰過來,嗬嗬冷笑道:“我看你們是聽不懂人話,我已經說了,現在我們劉家不要大丫,隻要二房的錦娘。”

小張氏看她一臉篤定的樣子,微微蹙了蹙眉,心裏直覺這件事肯定和孟清有關,不然好好的,劉家為何如此態度堅決地要把大丫換成錦娘。

然而張老婆子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心裏認定了肯定是大丫跑了,劉家才逼她們把錦娘交出去頂上的。

拉著王福全就是一通哭,“老三啊,娘把你拉扯大可不容易,後來又替你養著一大家子,這麽多年娘可都沒有跟你要求過什麽,就這麽一個心願,你把大丫接回來,讓她嫁到劉家去,那以後成了大太太,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我這個做奶奶的肯定不會害她的呀。”

若是換成以前,張老婆子這般哭求之下,王福全還真就心軟答應了。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但沒有心軟,反而覺得他娘虛偽做作極了,明明是疼愛錦娘,想把大丫賣到劉家去衝喜,卻說的這麽冠冕堂皇,還一副都是為了他們好的樣子。

就差讓他們感謝報答了。

王福全抿緊了嘴,“大丫現在跟秋巧在蘇家呢,這事兒別說秋巧不答應,就是孟清那關也過不了。”

張老婆子不聽,隻道:“你是她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蘇家就算再財大勢大,還能越過你去做主大丫的婚事?!”

王福全深深看著張老婆子,看她一臉殷切期望,隻覺得心徹底涼了,掙開張老婆子的手,悶聲道:“我是大丫的爹,所以我也不會同意把她嫁到劉家衝喜的。”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管張老婆子哭罵怒喊,直接回了自己的屋裏。

隻是現在屋裏空****,他的妻女都不在,炕上也冷冰冰,再也沒有了李秋巧和三個閨女說笑的聲音。

他深深吸了一口,躺上去,聽著外麵張老婆子的咒罵哭嚎,隻覺得心頭沉沉,一點熱乎勁都沒了。

那邊張老婆子看三兒子都不聽自己的,氣得臉色發青,就對著王老大道:“你去蘇家把大丫接回來,就說她爹讓她嫁到劉家去,讓她一定要回來!”

王老二立刻跟著,“我也要去!”他一定要把那個賤丫頭找回來,不然遭殃的可就是他的寶貝閨女了。

小張氏可不願意讓她男人摻和這事兒,萬一弄不好,可就把孟清徹底得罪了,到時候她們家啥好處都占不上了。

就拉了王老大一把,皮笑肉不笑道:“蘇家那兩個守門的可都是練家子,你們要是去搶人,怕是連門都進不去就得被趕出來。”

王老大也不願意去跟蘇家杠上,皺著眉頭沉聲道:“現在天都要黑了,也借不到牛車,等咱們走到孟家屯,黃花菜都涼了。”

楊氏跳起來,怒瞪著小張氏,“大嫂就是看不得我們家好過,非要讓人把我們錦娘帶走,逼死我們家是吧?!”若不是剛剛小張氏攔著,老大都已經出門了。

王老二也臉色陰沉。

小張氏似笑非笑看著他們,“這門親戚是你們找給大丫的,自然由你們去找她說道,我們大房沒本事,也橫不過蘇家。”

楊氏簡直氣死了。

劉家管事婆子看她們都沒有把自己話放在眼裏,直皺眉頭,抿嘴道:“我再說一遍,我們劉家現在隻要王錦娘,其餘的,就是給我十個八個,我都不要!”

張老婆子一個激靈,這下也反應過來了,“啥意思?你們還就咬著我們家錦娘不放了是吧!”

楊氏也咬牙,“我閨女不在,你們愛找誰找誰去,反正我閨女是肯定不會嫁給那個老頭子的!”

“這可由不得你們!聘禮你們也收了,契約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楚,反正你們得把人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們劉家也不是吃素的!”管事婆子哼了哼,眼神沉冷。

張老婆子眯著眼,抿嘴道:“契約上隻寫了我們家閨女嫁給劉員外衝喜,可沒有指明了去哪一個,我們把大丫嫁過來,皆大歡喜不是挺好,你們就非逼著我們錦娘,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