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買這麽多東西回去,那蘇秀才肯定還有錢,她得去跟老三媳婦說道說道。
這廂孟清回了家裏,來學習的孩子們都已經回去了,孟鬆正蹲在院子裏,用枝丫在地上練字。
蘇崇衫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長衫,坐在院子裏的大榕樹下看書,偶爾抬頭看看孟鬆寫的字,指點一二。
見她回來了,還提了那麽多動作,蘇崇衫就放下了書,三兩步上前,幫她把東西接了過來,又給她倒了水。
“怎麽買這麽多東西?”他有些驚訝,又覺得心疼,“也不讓人捎個信,我去幫你拿。”
蘇崇衫的目光在孟清的身上掃了一圈,見她身形單薄,卻拎了這麽多東西,又走這麽遠的路……
孟清渾然未覺,隻是朝天翻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又沒有我力氣大,又沒法兒幫我拎,難道還讓你去給我加油嘛!”
說著,她也不管蘇崇衫什麽反應,就拎著東西進了廚屋,把買回來的米麵什麽的,都歸置好了。
蘇崇衫站在原地,頗有些哭笑不得,他這是被自己媳婦給鄙視了?
那邊兒孟鬆見他神色莫名,想了想,就把手裏的樹杈給扔了,跑過來扯了扯蘇崇衫的衣角,安慰他:
“姐夫,你別不高興,別說是你了,趙大哥他們那麽壯碩,都還帶不過我姐呢,她可厲害了,所以,你不用跟他比。”
他本來是想安慰蘇崇衫的,可是說話的時候,小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自豪驕傲的神色。
蘇崇衫笑著,摸了摸孟鬆的腦袋,輕聲問他,“你很崇拜你姐?”
“那是當然了!”孟鬆立刻收起笑,一臉正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後滿是驕傲地說道:“我可是我姐的頭號小迷弟。”
這是姐姐交給他的新詞。
“迷弟?”蘇崇衫挑了挑眉,很快就回過味兒來,八成又是孟清教的,那丫頭腦袋裏總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又輕輕拍了拍孟鬆的背,“我沒生你姐姐的氣,快去練字吧,一會兒準備吃飯了。”
說著,他笑了笑,轉腳往廚房走,見孟清正在裏麵忙活,摸了摸鼻子,把寬袖收拾好,也準備進去幫忙。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他在裏麵無措了半天,毫無頭緒,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幹脆扭頭問孟清。
孟清正在洗骨頭,準備和肥肉一起熬湯,沒注意進來的蘇崇衫,聽他突然出聲,還嚇了一跳。
“你怎麽進來也不說一聲!”她微微有些惱,轉頭瞪了蘇崇衫一眼。
蘇崇衫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我想幫忙來著。”
孟清剛剛洗好了骨頭,又找了一個破舊的砂鍋,洗幹淨了將骨頭放進去,聽蘇崇衫說要幫忙,不由得樂了,轉頭看他,揶揄開口:
“喲,我沒有聽錯吧,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咱們家清高金貴的秀才相公,竟然要下廚?”
沒有鄙夷,隻是單純覺得好奇。
女子一雙黑眸亮晶晶,古井一般無波無瀾,看得蘇崇衫一陣臉熱,耳朵也微微發紅,有些無措,抿了抿嘴,輕聲開口,
“我……我隻是不想你太辛苦了。”
孟清一顆心沒來由地輕顫了顫,輕咳一聲,點點頭,“那……”她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你幫我洗兩根蔥,還有青菜也一起洗了。”
今天廚房裏又堆了一些時蔬,應該是那些讀書的孩子家裏拿來的。
蘇崇衫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就去忙活了。
孟清就繼續開始忙活,往砂鍋裏摻了水,放了薑和鹽巴就開始燉。
至於其他配件什麽的,孟清表示嗬嗬。
這古代物資匱乏,香料什麽的都精貴,普通農家做飯最多就是一把鹽,油都很少放。
忙活完了之後,孟清就將買回來的白麵翻出來,準備和了麵晚上烙蔥油餅。
這邊兒夫妻兩在廚房裏忙活,正好被出來小解的錢氏看見了。
看到自家兒子竟然在剝蔥洗菜,眼睛一瞪,頓時大怒,三兩步上前就把蘇崇衫手裏麵的菜給搶下了,厲聲嗬斥。
“混賬東西!這是你該做的事情嘛!你真是自甘墮落,竟然做這種女人家的活兒!”
孟清還嚇了一跳,不知道老太太怎麽反應這麽激烈,想了想,正想上前去解釋。
錢氏卻突然衝過來,猝不及防一個巴掌就甩在了孟清的臉上,麵色猙獰的怒吼。
“你這個惡毒的婆娘,我兒子買你回來,你配不上我兒子,還不好好恪守本分,竟然讓他下廚,你良心何在?”
因為她衝過來的太突然,孟清躲閃未及,直接被打懵了。
那邊蘇崇衫也傻了眼,臉色陰了陰,趕緊三兩步上前來,趕緊擋在了孟清的麵前,以免錢氏再發難,聲音輕輕的開口。
“母親,是兒子自己要幫忙的,和孟清沒有關係,你要打就打我吧!”
孟清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人,身形略顯清瘦,卻將她遮得嚴實。
錢氏卻是勃然大怒,又是兩個巴掌啪啪甩在了蘇崇衫的臉上,“你這個混賬!混賬!”
“你是什麽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嗎?你買她回來收留她,那就是大恩,她給你做丫鬟都不配,你還要把她當正妻,伺候她!我看你真是時間長了,連骨氣和傲氣都沒有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蘇崇衫卻像是絲毫未覺,隻是聽著錢氏的話,微微歎了口氣,聲音輕飄飄的。
“我是什麽身份呢?不過就是孟家屯一個潦倒書生罷了。”蘇崇衫吸了一口氣,目光直直地盯著錢氏,“”娘,醒醒吧,我們現在什麽都不是。”
錢氏似乎被這句話給刺激到了,狠狠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
“不是!你不是!”她咬牙切齒,雙目猩紅,像是想到了什麽痛苦的事情,“等……我們總有機會回去的。”
“能回去的!”她尖叫著,伸手就往蘇崇衫的臉上抓,“不孝子!不知道謀算也就罷了,如今竟然自甘墮落,和一個鄉下村姑混在一起,你不配做我兒子!”
見錢氏有些癲狂,孟清也是嚇了一跳,她知道錢氏的精神肯定是因為之前受了刺激,所以變得有些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