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第二天一早,孟家四房的人就來了。

這回除去在縣學念書的何瑞,孟吉河夫妻兩以及何穗兩姐妹都在。

何氏一進門,就拉著孟清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圈,鬆了口氣的樣子,“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們也是昨兒才聽說你被官府抓走,可把我嚇壞了。”

“我們也是急壞了,各處找關係想辦法,想去幫你們,結果剛剛找到人,就聽說你們已經回來了。”孟吉河也道。

蘇崇衫低頭抿了口茶,“讓你們擔心了,事出突然,我們也沒有料到周勇會釜底抽薪,做出這種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事情。”

表麵看著的確是周勇眼紅蘇家的富貴,故意設計陷害。

但何氏卻從中看出了點門道,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我聽說那孫家二房的閨女在周家做小妾,周勇不會無緣無故跟你們作對,這事兒隻怕還有貓膩。”

這是懷疑孟大壯和孫小花在裏麵搗鬼。

孟清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倒是沒想到何氏竟然這麽敏銳,一下子就點出了事情關鍵。

不過她也沒打算瞞著,點了點頭,“周勇得知判決結果之後,就讓周太太將孫可兒賣到窯子裏去。”

何氏了然,“這裏麵果然有孫家的手筆,想來那周勇是聽信了孫可兒的枕邊風,現在東窗事發,他被流放三千裏,心裏不痛快,就要把孫可兒拉下水。”

何穗也忍不住皺眉,“她們簡直太過分,殺人可是砍頭的大罪,這是要害死阿清呢,三伯這是一點都不顧父女情分了”

孟吉河冷笑,“我那個三個向來是耳根子軟的,被孫小花的枕邊風一吹,別說是親生女兒了,讓他殺父弑母他隻怕都做得出來。”

“你說這叫啥事兒啊。”何氏歎息,“後娘一個比一個心狠,非要害死原配的孩子不可!”

孟清輕笑了笑,不置可否。

蘇崇衫轉頭捏了捏她的小手,眼中盡是寵溺,溫柔道:“以後阿清有我護著,她不需要那些虛情假意的所謂親人。”

孟清心頭一暖,“嗯。”

“哎喲,瞧你們小兩口這蜜裏調油的,崇衫是真的寵著護著阿清呢,看得我都一陣的羨慕。”何氏嗬嗬笑。

一直沒有說話的何婷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裏犯嘀咕。

光天化日就拉拉扯扯,不知羞恥。

“不說這些糟心的了,以後你們自己也防著點,別又讓人鑽了空子被陷害。”孟吉河擺擺手,將話題揭過去。

反正他們的提醒關心已經送到,不管有用沒用,這個人情孟清肯定會記著的。

何氏也不糾結這個事兒了,笑嗬嗬說起何穗的婚事。

“年前就定下來了,那小夥子人長得還算正氣精神,家裏經營一間雜貨鋪,家境還算殷實。”

“雖然不是特別好的條件,但是好在是家中獨子,將來也不用受妯娌姑子的氣,我也不求穗兒能嫁個大富大貴的,隻要將來夫婿待她好,一家子和和睦睦我也就安心了。”

何氏拉著何穗的手,一臉慈愛。

孟清挑了挑眉,微有些驚訝,“這麽快就定下來了?”

又轉頭看何穗,揶揄道:“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夠喝上堂姐的喜酒了,到時候我肯定封個大紅包。”

何穗紅了臉,嬌嗔地瞪了她一眼,“就知道打趣我。”

何婷在旁邊撇嘴,心裏不以為意。

縣城裏那麽多富貴公子她不挑,非選了個開雜貨鋪,將來能有啥出息?

她將來可是要做高門大戶的少奶奶,才看不上這些呢。

這般想著,她就忍不住看向了蘇崇衫。

這樣一個豐神俊朗氣質絕塵的男人,偏偏便宜了孟清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野孩子。

哼了一聲,低頭悶悶吃點心。

沒人注意到她的心思,何氏正想讓何穗留下,“她整天悶在家裏,也不愛外出走走,平日裏也沒啥朋友,就跟你說得來。”

“我想著過些天她就要出嫁了,讓她留在你這邊繡嫁衣,你們兩姐妹也趁著機會好好說說話。”

何穗也想多跟孟清親近,抬眼期待地看著她。

孟清想了想,就點頭應了,“我這邊也沒啥好茶飯,堂姐不要嫌棄就行。”

何氏還想讓何婷也留下來,不過何婷不願意,她也不好再說。

在蘇家吃完了下午飯,孟清出門送四房一家的時候,正好遇到拉朱氏遺體回家的孟鐵柱。

旁邊跟著孟采樂和孟憲明。

孟采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孟清的時候,怒憤地瞪著她,“現在我娘死了,我們家離家破人亡也差不了多遠了,你滿意了?”

孟清挑了挑眉,覺得孟采樂腦回路奇葩得可以。

她還沒有開口,何氏就已經率先替她懟了回去。

“你這話說得好笑了,殺你娘的是周勇,這是縣老爺親判的,冤有頭債有主你也該去找周家或者孫家,怎麽能怨到孟清頭上。”

孟采樂看何氏竟然會幫著孟清說話,更是心裏怨恨。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巴結著孟清,不就是想占她們家便宜,想讓她帶著你們掙錢。”

“哼——我奉勸你一句,孟清可是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你現在巴結著她,不但啥都得不到,也要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何氏眉毛豎起,麵色頓時淩厲起來,“我本念著你小小年紀喪母,話不想說的太重。”

“但是你屢教不改,如今口出惡言,我奉勸你收斂一些,小小年紀就心思惡毒,將來隻怕也不好找婆家吧。”

孟采樂氣死了,惡狠狠地瞪著何氏,想說什麽,卻被孟憲明喝止了。

孟憲明陰惻惻看了孟清一眼,沉聲道:“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我們走!”

孟采樂還是不甘心,卻隻能跺著腳跟上。

何氏哼了一聲,轉頭拍了拍孟清的手,安撫她,“這丫頭向來是這個樣子,被朱氏嬌慣壞了,你別跟這種人計較,那是跟自己慪氣呢。”

孟清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的,也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邊剛送走何氏一家,下晌的時候,朱氏娘家人就到了孟家屯,在大房屁股都沒有坐熱呢,一行人又浩浩****來了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