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下定決心要做一個精致完美的荷包亮瞎所有人的眼,所以她接下來的日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吃了飯就去何穗屋裏,跟著學繡花樣。
不過這次她學乖了,先把蘇崇衫的毛捋順了,才放心地跟何穗她們一塊玩。
若不是怕某位醋精再次爆發,她到了晚上都不想走,恨不得跟她們一塊紮堆做女紅。
這天三人正在繡活,何穗已經將孟清和曼娘的兩套襖子都做好了,開始繡她自己的嫁衣,曼娘也學會了基本的繡樣,已經著手做成衣。
隻有孟清,依舊在跟荷包做鬥爭,上麵繡的花樣……簡直不忍直視。
吳媽媽推門進來,說是孟媛上門來拜訪,說是找何穗和孟清的。
何穗有些驚訝,“她找我做什麽?”
雖然都是堂妹,但是孟媛和她是真的不熟,兩個人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五句,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孟清挑了挑眉,心裏略一沉吟,就猜到了孟媛來的目的,“她過些日子就要和孫諺成親了,應該是來邀我們去添箱的。”
這是這邊的一種婚嫁習俗,女子成親前兩天,會有親朋好友前去贈送禮品,作為嫁妝帶到夫家。
孟清想了想,放下針線簍子,看向何穗,“走吧,人都來了,總得去看看。”
何穗點點頭,跟在後麵。
曼娘眼珠子一轉,想起孟媛就是表姐後娘帶過來的那個女兒,這些年來沒少欺負表姐,抿了抿嘴,像個小跟屁蟲似得墜在了孟清後麵。
三人到了正廳,孟媛正坐在椅子上等著,神色清淡。
吳媽媽幾個不待見她,也沒有要上茶招待的意思。
孟清更是懶得應付,走到主位上坐下之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來找我什麽事?”
孟媛像是沒注意到她的不耐煩,臉上帶著假笑,一臉幸福的樣子,嗬嗬道:
“這不是過些日子我就要成親了,諺哥哥承諾我說要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要鋪十裏紅妝來娶我,讓我成為最漂亮風光的新娘子呢。”
“我本來說了不用這麽浪費的,一切從簡就好,畢竟妹妹你成親可連婚禮都沒有呢,兩廂一比較妹妹怕是該心裏不舒坦了,可諺哥哥說不想委屈我,非要這麽辦,我也是沒辦法。”
她笑得一臉甜蜜,像是墜入了愛河的少女,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情郎,帶著幾分得意炫耀。
低垂的眼底,卻是陰光閃爍,
小賤人,縱然你再能耐再會掙錢,蘇崇衫還不是不把你當回事,連個婚禮都不給你,這是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心裏!
孟清低頭抿了口茶,聞言挑眉看著孟媛,看她一臉得意,不冷不淡道:“所以你這是特意來我家跟我炫耀你的未婚夫?”
孟媛搖了搖頭,嗬嗬笑道:“怎麽會呢,我今天過來是誠心邀請你們參加我的婚宴呀。”
“我也是看妹妹你成親的時候連拜堂都沒有,就這麽不明不白跟了蘇秀才,怕是心裏多少有些遺憾的,就想著讓你來看看諺哥哥為我準備的婚宴,也能過一把眼癮,好歹有生之年見過像樣的婚禮,也沒有遺憾了吧。”
這話夾槍帶棒,雖然沒有明著諷刺,但字裏行間都在說孟清不受重視,這麽隨隨便便就跟了蘇崇衫。
何穗皺了皺眉,心裏也有些不悅,覺得孟媛果然就是來挑食的。
忍不住出聲維護孟清,“瞧你這話說的,阿清跟蘇崇衫那是去縣衙裏請過婚書的,還是縣太爺親筆題字加印,這是正當夫妻,怎麽能是不明不白就跟了蘇崇衫呢。”
在屋裏侯著的吳媽媽也忍不住皺起了眉,目光陰冷地看了孟媛一眼。
心裏也怕孟清真的被孟媛挑唆,對蘇崇衫起了不滿。
畢竟這種事對於女子來說,應該永遠是心裏的一根刺,被人這麽明嘲暗諷一通,隻怕心裏不好受呢。
而孟清始終都神色淡淡,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真是笑話,她家崇衫那麽好,專情又可愛,她才不會聽孟媛的兩句挑唆後,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去動搖她們之間的感情。
孟媛看她沒什麽反應,還以為是她憋著一口氣,不想表現出來。
心裏確信覺得孟清現在肯定要氣死了。
於是更加得意地笑起來,“我沒有想要炫耀的意思呢,這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要鬧這麽隆重的,可偏偏諺哥哥不想委屈我呀。”
“我上輩子修了多大的福氣,才能得他如此珍視。哎……也是我娘跟我說的,女人該爭得東西是要爭取的,不然就得跟妹妹你一樣,連拜堂都省了。”
看她這得意的樣子,小曼娘忍不住了,“蹭——”地從椅子上坐起來,怒目而視。
“你懂啥?我表姐夫對我表姐那才是真的好呢,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把我表姐寵上天了都要。”
“你的那個什麽諺哥哥的,有我姐夫想的好看?有我姐夫學識好?還是有我姐夫有錢啊?自己手裏攥著魚目,還拿到珍珠麵前炫耀,你哪來那麽大勇氣呢?”
“再說了,什麽宏達的婚宴,以為多擺兩桌酒席那就是奢侈豪華了?有本事你去跟人家那些世家大族的比啊?我表姐若是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隻要一句話就能讓我表姐夫上刀山下火海的去給她弄來,你能嗎?”
“瞧你能耐的,真以為大家都羨慕嫉妒你呢,那是懶得搭理你。”
因為極度的憤怒,曼娘這一大段話突突就朝著孟媛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都不帶喘氣的。
孟清和何穗都已經看呆了,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麽強的爆發力呢。
孟媛更是臉色青白交錯,氣得胸口起伏,兩眼噴火地盯著曼娘,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哪裏還有剛剛的得意炫耀。
“你……你這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她顫抖著聲線,咬牙切齒罵了一句,卻再也說不出旁的來。
曼娘絲毫不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勇猛,捏了捏鼻子,哼了一聲,翻著白眼道:“我這是就事論事而已。”
孟媛氣絕,差點當場暈過去。
孟清輕咳一聲,努力憋著笑,嘴角抽搐著唬了一句,“曼娘,不得無禮。”
話是在數落她,卻明顯不怎麽走心,一點威懾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