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扭頭瞥了她一眼,小丫頭氣鼓鼓的樣子,還有些可愛。

她順手就抹了把麵粉在曼娘臉上,笑嗬嗬道:“瞧把你給氣的,多大點事。”

曼娘也顧不得自己花了的臉,看孟清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由得氣怒著急。

“表姐,你怎麽還笑得出來,怪不得那孟媛那天會來挑釁你,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把人都引過去讓你出醜!”

孟清眨了眨眼,笑看著她,沒說話。

曼娘不由得更著急了,又過去找蘇崇衫,“表姐夫,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都去了孟媛那裏,就這麽等著讓人看笑話嗎?”

蘇崇衫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問她,“所以呢?你想要我去把他們一個個的拉回來?”

曼娘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了,氣得臉色鐵青,捏著小拳頭憤憤道:“一會兒那個孟媛肯定囂張得意極了!”

何穗也有些擔憂地看著孟清,咬了咬唇,“阿清,這些人都走了,那……這些飯菜……”

因為之前就預料到肯定會來很多人,所以孟清準備了很多肉和菜,光是做臘肉就殺了兩頭豬。

這些人若是走了,那自然也沒人吃,就隻能放著了。

孟清挑了挑眉,漫不經心掃了一眼,“人多有人多的過法,人少有人少的過法,他們是走了,可咱們這些人不還留著呢,有多少人就上多少菜,別的不用想。”

看她這麽鎮定,一點都不在意,何穗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今日算是出了大醜,以後孟媛隻怕又要在阿清麵前耀武揚威了。

……

而另一邊,看來迎親的竟然是李大少爺,後麵還洋洋灑灑跟著不少想要跟他結交的人,其中不少都是在開平縣排的上名號,有頭有臉的人物。

孟媛頓時就覺得揚眉吐氣,眉眼舒展開,臉上的笑也頗有些得意。

她隻跟孫諺提了一句,說孟清故意把喬遷宴設在今天,怕是想要讓所有人都去蘇家那邊,給她難堪。

孫諺就二話不說,求了他娘去想辦法請了個大人物來鎮場子,給她找回麵子。

果然啊,孫諺是真真將她捧在手心裏寵著的,要什麽有什麽。

哪裏像孟清那個小賤人,嫁個隻會吃軟飯的男人,就這樣還不把她放在眼裏,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

顯然是一點都不重視她的。

孫小花進來,也是一臉的得意暢快,拉著孟媛的手拍了拍,“如今你是得償所願了。”

“我去打聽過了,那些人今天可都是剛剛從蘇家那邊過來了,哼——眼睜睜看著自己千辛萬苦請來的客人都跑到了咱們家來,隻怕她要氣死了。”

孟媛也很是得意,說了兩句話,那邊就有人進來給孟媛添箱。

孫諺一行人已經在外麵跟人攀談起來,李大少爺李雲啟的身邊更是圍滿了人,都是來阿諛奉承露臉的。

李雲啟似乎很是享受這樣眾星捧月的待遇,臉上沒有不耐。

這些地主鄉紳看他如此好說話,心裏都有些後悔,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孫家人這麽厲害,能攀上這麽個人物。

李大少爺都親自來幫著迎親了,顯然是關係極好的。

於是又有不少人喊著自家的婦人進屋裏去給孟媛送添箱禮,想借此搭上關係。

孟媛故意端著架子,不冷不淡地應著那些人。

她透過窗戶遠遠看了眼外麵,見李大少爺被人圍在中間,眾星捧月的樣子,連旁邊一身大紅喜服的新郎官都遜色了許多。

心裏不由得揪疼怒恨。

若是不出意外,她本應該嫁給這樣的世家少爺,成為當之無愧的少奶奶,但是現在隻能夠設計著嫁給孫諺,還要仰仗著別人沾光,才能得到這樣的尊重和厚待。

心中始終是不甘的。

她恨死了孟清。

不過還好,今天她總算是扳回了一局,孫諺身份是差了一些,不過好在對她一心一意,那是真的捧在了手心裏寵著,有求必應。

就比如今天,孫諺真的想盡辦法讓她風光了一回,她終於可以在孟清麵前揚眉吐氣。

孟媛笑了笑,眼中陰光一閃而過。

“孟媛,你可真是幸福啊,你看新郎官對你多好,光是聘禮就有八台呢,還有八抬大轎,恐怕整個孟家屯的閨女都沒有你的婚宴風光。”

有來添箱的小姑娘拉著孟媛,無不羨慕地看著她說道。

孟媛挑了挑眉,眼中盡是得意,卻還是垂著眼,抿嘴道:“是嗎?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哎,畢竟妹妹出嫁的時候可什麽都沒有,連拜堂成親都沒有,我這樣大辦,她心裏該不是滋味了吧。”

“嗐!”有從老田莊來接親的婦人就拉著她的手,一臉鄙夷道:“那是蘇家根本不看重她這個媳婦,所以連喜宴都懶得辦吧,這關你啥事。”

“可不是嘛,這是孫諺那小子看中你才會為你準備這些的,她自己不得蘇家重視,管你啥事,你心裏就不要有別的負擔了。”另一個婦人附和。

她們見孫家連世家大族裏的少爺都請來了,心裏就覺得孫家肯定很厲害,連帶著對孟媛,也明裏暗裏巴結起來。

“依我看啊,要不是那個孟清還有幾分掙錢的手段,隻怕蘇家早就想要休妻另娶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對孟媛的恭維,因為孟媛剛剛那句話,也順便將孟清踩了下去。

孟媛聽著,心裏暗自得意。

良辰一到,孟媛就要出門,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特意去找了孟憲明這個堂哥來背她上轎子。

院子裏的人吹吹打打,一派歡天喜地,孟媛趴在孟憲明背上的時候,低低耳語了一句。

孟憲明的身子猛然一僵,臉色陰沉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如常,將孟媛放進了花轎裏。

一番繁瑣的禮儀流程之後,嗩呐聲再次響起,眾人啟程。

孟媛坐在花轎裏,眼底閃過一抹陰毒,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孟清,就算是我走了,可隻要孟憲明在,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畢竟……他也恨毒了你。

她抿嘴笑著,偷偷掀開了旁邊的轎簾,看著外麵。

原本跟李大少爺攀談的那些鄉紳地主們,為了能多跟這位大人物待一會兒,也坐著自家馬車,跟在後麵慢慢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