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可從來不會對除了孟清以外的女人憐香惜玉,況且他向來毒舌,根本不看孟媛已經青紫的臉色,又繼續笑盈盈說道:

“將來我要給娘子的,定是這世間最好的綾羅綢緞做成的衣裳,必須是我親手為娘子做的,我要騎著八匹白馬,來迎娶娘子過門,

當然,我覺得這些仍然不夠,我的娘子應該有更好的婚禮,為了準備這些,我要有足夠的耐心,所以,還請娘子等一等我,要不了多久,為夫定會讓你成為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新娘。”

孟清已經完全傻了,蘇崇衫向來是個低調的人,可是每每遇到她的事情,他就低調不起來了。

感受到周圍驚訝羨慕的目光,孟清還有些不自在,不過心裏卻又暖又甜,這種有人倚靠,有人替她出頭的感覺,還真是不賴。

孟媛幾乎要昏厥過去,蘇崇衫這番話簡直要把她這場自以為盛大風光的婚禮貶的一無是處。

就連遠處聽見這番話的孫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一陣青一陣白,因為他覺得自己被狠狠地鄙視了。

另一邊的李雲啟也忍不住皺起了眉毛,他既然幫著孫家來迎親,蘇崇衫打孫諺的臉,又何嚐不是在打他的臉。

心裏憤怒不已。

不過是個開小作坊的,竟然還敢騎到他頭上了?

他一個堂堂李家的大少爺,走到哪裏不是被人捧著,還能被個小作坊的老板鄙視了?

因為李家大房的人向來低調,很少跟下麵的人來往,所以李雲啟混跡在開平縣,向來都是以李家大少爺自居,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已經認定了自己是李家的正主。

覺得自己代表的就是李家,走到哪裏都該被捧著。

所以,他覺得自己被打了臉,當即跳下馬,大步朝著蘇崇衫走過去,張揚地大笑,“蘇秀才好大的口氣啊。”

孟媛一看到他都下來了,頓時心裏又有了幾分底氣,連最初的怒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是啊,他蘇崇衫再厲害,蘇家再能掙錢,最多也就是個鄉下暴發戶。

可李大少爺背後倚傍的李家卻是真真正正的豪門貴族,他在李大少爺麵前,還能翻天了?

當即就嗤笑出聲,“我這個當姐姐的,還是想要勸一句,妹夫的話可別說得太滿。”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替妹妹找回場子,可到時候若做不到的話,丟人的還是你們啊。”

現在話說得有多滿,到時候就有多丟人!

孟媛心裏惡毒的想著,更是開口嘲諷道:“你們經營著一個小作坊,雖然這一年也掙了點錢,但到底也始終是小門小戶,真要做到那個地步,還是很困難的吧。”

說到這裏,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率先嗬嗬笑了起來。

孟清挑了挑眉,抱著手臂漫不經心道:“是啊,我們小門小戶,哪裏比得上孫家。”

這話一出,旁邊的小曼娘就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孟清經營著作坊卻被孟媛譏諷是小門小戶,可孟媛嫁的孫家卻連個作坊都沒有,還在孟清麵前耀武揚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不知道怎麽想的。

她笑眯眯道:“孟媛姐姐,聽你剛剛的口氣,我表姐嫁的是小門小戶,你嫁的就是高門大戶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嫁給的是李大少爺呢。”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夠忍住,皆是哄堂大笑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狗仗人勢吧,仗著人家李大公子的勢頭,還真以為自己是嫁到李家那種高門大戶,是少奶奶了。”

“可不是嘛,人家孟清如今家裏還有丫鬟婆子伺候著,也沒像她那樣耀武揚威,她反而還譏諷起孟清了,真是好笑。”

在眾人的嘲笑議論中,孟媛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李雲啟臉色也有些難看,他覺得如今孫家是他罩著的人。這些人這麽嘲笑孟媛,那也是不給他麵子。

當即就陰沉著臉道:“孫家比不上蘇家,那我們李家呢?”

這話顯得有些突兀,卻立刻讓所有人的都禁了聲。

李雲啟很是滿意,臉上的笑也更加張狂,對著蘇崇衫冷嗤道:“不過是個小作坊的老板,掙了幾個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敢在本少爺麵前猖狂,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李家百年大族,還真是從沒有把你這種人放在眼裏過,我想弄你的話,那也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別說是作坊了,你們整個蘇家人,都別想在汀州府立足!”

眾人一聽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明所以的村人覺得這位少爺好大的口氣,竟然要讓蘇家人都過不下去,頓時就覺得這是個不好惹的人,也不敢再放聲笑了。

生怕惹怒了這位少爺,到時候他們也被這樣對付。

而那些地主鄉紳和縣裏的掌櫃們,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以李家的勢力,絕對做得到這一點。

完全可以把蘇家人都逼出汀州府!

看來這蘇家是徹底得罪了李大少爺了。

一時間,所有和果醬作坊有合作的人,都開始觀望思量起來。

他們雖然希望靠著果醬,將自家的鋪子發展起來,但是更不想因此而得罪李家。

此時已經有人忍不住扼腕歎息,“這蘇家好不容易才起來一點苗頭,就這樣得罪了李家,隻怕要被扼殺得毛都不剩,真是可惜了。”

其他人也麵色凝重,心道可惜。

不過,李雲啟真的能代表李家嗎?

孟清心裏冷笑,麵上雲淡風輕,絲毫沒有因為李雲啟的威脅變了臉色。

蘇崇衫也淡然而立,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李雲啟的話,又或者聽見了,卻渾然不在意。

因為他根本不懼怕。

李雲啟沒有看到自己預料中,蘇崇衫點頭哈腰求饒的樣子,心裏頓時更加不悅,眉頭緊皺,冷笑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明天我就通知下去,凡是跟你們合作的商鋪,那就是跟我李家作對,我看到時候你們的果醬還能往哪裏賣!”

說完,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就等著蘇崇衫害怕求饒。

孟媛也得意極了,卻還是善解人意地開口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