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唏噓不已,看來蘇家這是真的富貴了。
村人們別的不懂,就隻知道蘇家能做五十多家分店的大掌櫃,穿得衣裳也價值百金,這可不是一般的富戶能比的。
就有人想起剛剛孟媛洋洋得意的那件十幾兩銀子的嫁衣,忍不住嘲笑道:
“哎喲,這平常穿出來做飯的衣裳都價值百金呢,可人家孟清愣是一個字都沒有炫耀,不像有些人,穿上十幾兩銀子的嫁衣,那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嗐!你懂什麽!”旁邊的婦人接話,眼睛斜著孟媛的方向,含沙射影地譏諷道:“有些人畢竟連個小門小戶都算不上,就是個鄉下柴火妞,哪裏會懂得真正的好東西,眼光就那麽一小截,當然就自以為十幾兩的銀子就是好東西了。”
“還真別說,蘇秀才平日裏給孟清買的衣裳就這麽貴了,那以後成親了該給她買多貴的衣裳啊,我都有些期待了。”
“剛剛蘇秀才不是說了,要給孟清天下最好的,想來那嫁衣也肯定是天下獨一份呢……”
眾人又議論紛紛起來,這下子再也沒有人懷疑蘇崇衫在說大話了,因為蘇家有這個能力。
短短半年就發展得這樣可怕,假以時日,肯定能魚躍龍門,飛鴻騰達也未可知。
而這些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打在了孟媛的臉上,簡直“啪啪”作響。
她幾乎要站不住,腿腳發軟地回了花轎。
孫諺也覺得有些難堪,揮了揮手,讓吹嗩呐的人繼續,一隊人敲敲打打又上了路。
不過這隊伍裏沒有了李雲啟這個李家少爺,更沒有了那些想要巴結討好的地主鄉紳們跟著,隊伍一下子冷清起來,連吹嗩呐的人都有些奄奄的,力不從心地吹著。
喜婆沒精打采地跟在旁邊,時不時往身後望一眼,心裏也惦記著想去蘇家吃席,隻是可惜了她還得跟著去孫家。
心裏歎息一聲,很是遺憾。
等孟媛那一行人無精打采地離開,蘇家這邊的席上卻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還有不少人得了消息,特意跑來看熱鬧的,連老田莊的人都來了不少,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孟清沒有辦法,又讓人去村裏借了十張桌子來擺上。
那是真的場麵盛大,孟家屯百年來也沒一下子出現過這麽多大人物。
隻怕整個開平縣,甚至汀州府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而另一邊的孫家,可就沒有這麽熱鬧了。
李二鳳原本還春風得意,滿麵紅光。
因為她娘家那邊的關係,請了不少開平縣有臉麵的大財主,這都是來為她撐場子的,是她的臉麵。
感受著村人的恭維追捧,她心裏別提多快意了。
因為心裏高興,就連新娘子進門誤了吉時她都沒有多怪罪,隻樂嗬嗬跟人攀談說話。
隻是這風光還沒持續多久,隨著迎親隊伍回來,繪聲繪色將孟家屯蘇家辦喬遷宴,來了不少大人物的事情說了一遍,不少人聞風而動。
尤其是那些聽說李家和洛家兩家的少主都來了的財主們,更是急不可耐地離了席,連喜宴都沒有吃,急匆匆往孟家屯趕。
那些好奇的,想露臉的,也紛紛跟上。
於是,等飯菜上桌的時候,大半的人都已經走光了,不僅如此,還陸續有人招呼離席。
連喜婆都忙不迭走了,接了喜錢以後便火急火燎去蘇家吃席。
最後二十幾桌的席麵,就剩下兩桌人在吃飯,還都是李家和孫家最主要的幾個親戚,和一些村裏的小娃兒。
不過這些人也是心不在焉,心裏惦記著孟家那邊。
事已至此,連個鬧洞房的人都沒有。
李二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扭曲的程度,哪裏還有剛剛的春風得意。
起初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拉了她的娘家侄兒問過一遍,才原原本本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氣得差點倒仰過去。
“孟媛那個蠢貨,好好的大喜之日,她非不安生,要鬧出點問題來,現在連累著我們家都跟著丟臉!”
那跟著去迎親的李家侄兒也是無語,抿著嘴沒吭聲。
他心裏也怨怪孟媛,好好的喜事,她非要中途下轎子,還被人結結實實地羞辱了一頓,害得他們這些人也尷尬難堪!
不過,更讓李二鳳氣惱的還不止於此。
今天的喜宴,王念慈也來了。
不過,原本三房那個一直唯唯諾諾,因為生不出兒子連背都挺不直,在孫家幾乎跟個下人一樣可以被任何人呼來喝去的兒媳婦,風風光光的回來了。
王念慈穿著一身天青色緞麵夾襖,頭上金釵玉飾,旁邊還跟著兩個丫鬟攙扶著,後麵六個護衛打手跟著,通體的氣派威嚴。
哪裏還有當年狼狽不堪的半點影子。
她來的時候,孫德全和李老婆子差點沒能夠認出她。
那時候李老婆子正跟人埋怨咒罵孟清,罵他們一家忘恩負義,被孫小花養大,卻如此羞辱折煞她的外孫女。
王念慈緩步過去,最後在李老婆子麵前站定,然後皮笑肉不笑地喚了一句,“老太太,別來無恙。”
李老婆子驚了一驚,因為這聲音無比的熟悉,可是等她轉過頭,卻滿臉的震驚。
眼前這個人和她記憶力的那個王念慈,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半晌,她才尖著嗓子叫道:“王念慈?你來這裏做什麽!”
王念慈抿嘴笑了笑,轉頭給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立刻拿了禮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夫人。”
李老婆子更是驚愕,臉色變幻莫測,“你……你嫁人了?”
她難以置信,自己以前最看不起,最鄙夷不屑的老三媳婦,被她毫不留情休了的媳婦,竟然回來了,還這樣風光富貴,奴仆成群。
王念慈似乎很是欣賞她此時的臉色變化,挑眉看了看,又接著笑道:“是啊,托老太太的福,若不是當初你們逼我將我的女兒交出去給別人做替死鬼,若不是你們休了我,我也遇不到如今的郎君。”
“哦……”她驚歎一聲,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忘了跟你說,我如今的夫家是泉州府富商周家的家主,他待我極好,如今我已經身懷有孕,他更是寵我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