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這下子是徹底放下了心,微微笑道:“既然少夫人心裏有數,那老奴也就不多嘴了。”
說著就退了出去。
曼娘聽得雲裏霧裏,眨巴著眼睛,奇怪地看著孟清,“表姐,你剛剛說的啥意思啊,難道你想讓姥姥姥爺犯錯,然後……”
她抿了唇,不接著說了。
孟清笑了笑,摸著她的腦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
……
這兩日李淑過得無比舒心,比她以往十幾年過得日子都要高興愉快。
自從住進了蘇家,孟清還讓人給她裁綢布做了兩身新襖子,不僅如此,她看上了孟清頭上戴的銀釵子,孟清也二話不說就取下來送給她了。
這讓李淑心裏無比痛快,覺得肯定是奶奶跟孟清囑咐了什麽,讓她對自己的話有求必應,所以孟清才刻意討好自己。
這也讓她肆無忌憚起來,有時候還會跑到主院轉悠。
不過唯一讓她不高興的,那就是洛雲青對她的態度始終不冷不淡的,連她做的點心也不願意吃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想辦法有意無意就在洛雲青的麵前晃,但是收效甚微。
洛雲青的冷淡讓她灰心喪氣,也曾經動過心思把目標轉到蘇崇衫的身上,畢竟蘇崇衫除了家世不如洛公子,其他什麽都比洛公子好一些。
她若是真的嫁過來,肯定也不愁吃穿,過得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蘇崇衫滿心滿眼就隻有孟清,對她向來都是冷著臉不假辭色的,她心裏嫉妒不甘的同時,也放棄了對蘇崇衫下手的想法。
周老婆子聽了她的話,也鼓勵她盡管去做,反正她若是在蘇家出了事,孟清肯定不會做事不管的。
李淑得了周老婆子的囑咐,就開始暗中找機會。
孟清壓根沒打算多管她,第二天一早就讓二貴趕車,送她和曼娘去鎮上找何穗。
蘇崇衫又出門了,是以並沒有跟她一塊。
最近他總是早出晚歸,似乎很忙的樣子,孟清想起上次夜裏蘇崇衫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會發生,而且還是自己無法掌控的事情。
正胡思亂想著,馬車已經趕到了何家門口。
下了馬車,卻見何家大門緊閉,門口三三兩兩圍了不少人,正對著裏麵議論紛紛。
孟清眉頭微蹙,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走上前去,隨便找了個人問話,“這位嬸子,請問一下何家是出什麽事情了,怎麽這麽多人?”
那是個約莫六十多歲的婆子,正津津有味地跟身邊人議論何家的事情,聽到有人問,立刻就興致勃勃跟孟清說了起來。
“嗐!不知道咋回事,原本跟何家定親的那戶人家,突然找上門來,兩家好像說什麽要退親的,兩家正鬧騰呢。”
旁邊那個婦人忙點頭附和,“是啊,那還是縣城裏的一戶人家呢,之前何家多風光啊,跟縣城裏的小公子結親,現在突然就要退親了,好些人巴不得上來看笑話呢。”
孟清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關於何穗的婚事,何氏倒是跟她提過兩句,難道是這親事出了什麽問題?
心裏猶疑著,扭頭吩咐大貴先架馬車,領著曼娘去小姨那裏,她一個人進去看看怎麽回事。
曼娘也聽見了周圍人的議論,有些擔憂地對孟清道:“表姐,何穗姐姐不會有事吧?”
孟清搖搖頭,麵色凝重,“現在還不清楚,你先回家看你娘,等事情解決了我再來找你。”
曼娘抿了抿嘴,有些不放心何穗,想要跟進去看看,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進去也幫不上忙,還是累贅,隻好點頭答應。
等大貴趕著馬車走了,孟清這才回身,擠過人群,敲開了門。
“誰啊!何家今天不見客!”
守門的婆子原本一臉不耐煩,打算招呼一聲就關門的,一看到孟清的臉,頓了一頓,“孟小姐……”
孟清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好的怎麽會退婚?”
她沒有急著進去,想在婆子嘴裏聽到事情經過,心裏有個準備了再去,才能解決問題。
那婆子驚訝了一瞬,又很快反應過來,趕緊關上門,這才愁眉苦臉地對著孟清歎氣道:“要退親的是我們老爺太太,林家不願意,這才鬧了起來。”
孟清詫異,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麽回事?之前四嬸對那個縣城的女婿不是挺滿意的嗎?怎麽會想要主動退親呢。”
提起這件事,婆子的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鄙薄道:“那林家小子就是個狼心狗肺之徒,表麵看著人模狗樣的,定親的時候忙上忙下的表現,老爺夫人這才看走了眼,定下這門親事。”
“誰知道那小子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跟我們小姐定了親之後,還跟個富家小姐攪合在了一塊,被我們老爺發現,逼著林家退親,現在他們林家不知錯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把我們姑娘抬進門做小的,這簡直就是在欺辱人!”
孟清的眉頭狠狠一皺,眼中厲芒閃過,“抬進門做小?”
婆子怒哼一聲,“可不是嘛,我們小姐可是老爺夫人的心頭肉,哪裏舍得讓小姐去做小,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想借著那千金小姐家的勢力強逼老爺,非要小姐進門不可,兩家這才鬧了起來。”
已經大體知道了來龍去脈,孟清勾唇冷笑一聲,眼底不著痕跡地劃過一抹戾氣,“真是好大的狗膽,敢逼著我孟清的姐姐去給他做妾,他以為他是誰!”
話音落下,孟清已經快速地穿過院子,去了前廳。
林家人正跟孟吉河鬧騰著,旁邊何氏扶著哭得傷心欲絕的何穗,麵色陰沉難看。
“當初這門親事可是你們眼巴巴求著我們結下的,要不是你閨女勾引我兒子,讓我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她,逼著要娶她,你以為我會同意我兒子娶個鄉下柴火妞?”
說話的女人是林陽申的娘,穿著深紫色綢布衣裳,頭發一絲不苟地盤成了個圓髻,戴著一隻金釵子,身材富態,卻是滿臉的刻薄,聲音尖利刺耳。
女人旁邊還站著兩個男人,年輕的是林陽申,身形清瘦,麵容白淨秀氣,頗有些小白臉的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