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孟大壯眉頭一跳,“李家人?”

他朝著李牧看過去,就看到了李牧那張和李老大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下意識心頭一跳。

李牧也看到了他,從孟清的對話裏知道這就是他那素未謀麵的姑父之後,微微皺了皺眉,卻是對著孟大壯拱手笑道,“見過姑父。”

孟大壯卻是眉心一跳,哼了哼。“我可不敢當。”

李牧就收回了手,似笑非笑道:“這些年因為家中長輩與大姑之間有些誤會,所以李家人也從沒有管過表妹和表弟在孟家的事情,不過既然如今誤會已解開,我們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關於我姑姑的死……我爹娘和爺奶至今都無法釋懷,正好姑父在這裏,不如我們今天就來聊聊……”

他話還沒有說完,孟大壯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冷汗,匆匆丟下一句,“既然你們要去上墳,那還是趁著天色尚好早點去吧,沒什麽事情我先走了!”

說完就逃也似得跑了。

孟清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朝李牧看過去,目光帶了幾分審視打量。

先禮後兵?

沒想到李家這樣的門戶,竟然還出了個聰明人。

李淑卻是不明所以,對於死去的那位姑姑更是沒什麽感情,自然不會想要給她出頭,隻是看到孟大壯狼狽的樣子,心裏好笑。

孟清的目光不動聲色掃了一圈,心裏微微歎息,明明是從同一個娘胎裏生出來的,李家這兄妹兩個簡直差太遠了。

蘇崇衫微微一笑,攬上孟清的肩頭,“走吧,趁著天色尚早,還能在黃昏之前趕回家。”

李牧也沒有多說,微微點了點頭,就繼續趕路,神情平靜溫和,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剛剛事情的影響。

到了李淑芳的墳頭上,李牧什麽也沒說,沉默地上香燒紙,神情凝重而嚴肅。

倒是李淑裝模作樣跪在墳頭,捂著帕子掉了兩滴眼淚,還跟孟清說了兩句貼心話,“若是姑姑還在,你也不用受這麽多苦難。”

孟清隻是微微笑著,並不答話。

等燒完紙錢,李牧又鄭重地在李淑芳的墳前磕了三個頭,一行人這才離開。

回去之後天色將黑,正好趕上了晚飯,這種時候總不能還把人往外趕,逼著人趕夜路回家。

蘇崇衫就讓人給李牧收拾了間客房出來,讓他今夜先在東院歇著了,卻並不是和洛雲青在同一個小院,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個小院子。

往常李淑都要給洛雲青做宵夜吃食,一個勁在他麵前湊,刷存在感。

今天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躲在屋裏不出來,隻去曼娘的屋裏轉了一圈,要走一朵新絹花,始終沒有踏出院子一步。

這讓洛雲青著實舒心了不少,終於能清淨一夜了。

孟清在屋裏聽著吳媽媽的稟告,略一沉吟,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吳媽媽應聲退下,臨走還給他們帶上了門。

蘇崇衫順勢將孟清拉進懷裏抱著,低聲在她耳邊問道:“小丫頭,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呢。”

孟清垂了垂眼,“李淑似乎格外的怕李牧?”

想了想又接著道:“李淑那樣嬌縱的性子,在家裏又向來是被二老寵著的那個,能這麽怕李牧,說明李牧在李家的地位隻怕比李老爺還高,他說話肯定很管用。”

蘇崇衫把下巴放在孟清肩頭蹭了蹭,讚同地點頭,“李家就出了這麽一個秀才,天資聰穎,聽說今年還要參加秋闈,考中了就是舉人老爺,這在普通人家裏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李家人重視他也是無可厚非的。”

孟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若是這樣,那李家肯定會不遺餘力地捧這個孫子向上走,他的前程一毀,那李家基本上也沒了指望……”

看她想的出神,蘇崇衫的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輕輕敲了敲孟清的腦袋,“竟然在你男人懷裏惦記著另一個男人,真是找打。”

孟清捂著額頭,有些幽怨,“我這不是想著正事呢,又不是別的,你也吃醋。”

蘇崇衫挑眉,“那也不行。”

拉著孟清的手起身往床邊走,耳提麵命道:“總之在你男人麵前的時候,不能想別的男人。”

“真是個醋王。”孟清跟在後麵小聲嘀咕。

“嗯?”蘇崇衫頓珠腳步,目光危險地看過來,“你說什麽?”

“沒什麽?”孟清立刻改口,強烈的求生欲在這個時候被她發揮得淋漓盡致,“我是說相公你真是炫酷霸道極了,我喜歡。”

“油嘴滑舌。”蘇崇衫無奈歎息,拉著她一塊鑽進被窩裏,摟著小媳婦,很快入睡。

孟清被他這麽一打岔,也懶得再去想李家的事情,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吃完早飯,李牧就準備辭行了,臨走的時候準備讓李淑也跟著一塊回家。

“你常在表妹家住著也不方便,還會給她添麻煩的。”他如是說道。

李淑就是害怕他會帶自己回去才一直躲著,聞言心裏急得不行,更怕自己走了之後何穗會趁虛而入,在洛公子麵前獻殷勤。

情急之下,腦子也轉得飛快,急忙道:“大哥,我這些年都沒有怎麽見過表妹,心裏還有好些話想跟她說呢,我在家裏也沒啥朋友,連個說貼心話了人都沒有。”

“你就讓我留下來陪陪阿清吧,也能增進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不是。”

聽到這裏,李牧明顯被她說動了,為難地看向了孟清,“可是……這裏畢竟是表妹的夫家,你長住蘇家也不是辦法,會給表妹添麻煩的。”

李淑看他神色鬆動,心裏知道有戲,順杆子往上爬,直接過去摟住了何穗的胳膊,“這有啥麻煩的,何穗妹妹不是也住這裏嗎,我跟她一塊給阿清作伴,我們熱熱鬧鬧還高興的呢。”

雖然她心裏對何穗極度不喜,不過利用起來卻是絕不手軟。

何穗有些尷尬地避了避,也不知道說啥,畢竟不是自己家,她也不好多說。

倒是孟清,意味深長看了李淑一把,這才微微笑道,“既然表姐想要留下,那就留下吧,左右不過多雙筷子的事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見她都這麽說,李牧也就沒有再堅持,跟蘇崇衫招呼過,這才離開了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