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把箭拔出來,就撕了一塊衣裳,為他簡單包紮,蘇崇衫看孟清緊張的不行,想了想,就跟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想起自己懷裏包著的白狐,趕緊將其拿出來,看狐狸毛依舊雪白漂亮,他鬆了口氣,微微一笑道:“還好沒有弄髒,不然可惜了。”

孟清簡直有些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這玩意兒,要不是為了追它,你也不會被人埋伏受傷了。”

話是這麽說,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白狐,輕輕摸了摸白狐柔軟的毛,皺了皺眉,“它死了嗎?”

蘇崇衫搖搖頭,“隻是被我打暈了而已,可能用的手勁兒比較大,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了。”

孟清點點頭,又仔細將白狐丟進裝獵物的筐裏,這才看向那地上倒著的一疊疊屍體,皺眉問道:“那這些人怎麽處理呢?”

蘇崇衫掩唇輕咳一聲,身體已經極為虛弱,黑亮的眸子卻緊緊鎖定著孟清,輕聲問她,“這麽多死人,阿清怕不怕?”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心也忍不住跟著提了起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害怕孟清會懼怕他,會厭惡他,會覺得他很壞。

孟清抿了抿嘴,垂下眼,搖頭,“這些人跟你的命比起來,在我心裏,不值一提。”

“如果當時你不殺了他們,那麽現在躺在地上成為一具屍體的可就是你了,我都不敢想象那樣的結局,蘇崇衫……我不能失去你。”

孟清扭過頭,目光直視著蘇崇衫,神色無比認真。

蘇崇衫一顆心倏然落了地,看著孟清,久久無言。

他的小娘子開始擔心他了,害怕失去他,真好。

直到胸腔中傳來一陣絞痛,蘇崇衫再也壓製不住,低頭猛咳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孟清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怎麽了?是毒發了?”

蘇崇衫虛弱地點點頭,轉眼就暈了過去,隻聽見孟清在耳邊一聲聲的驚呼,“蘇崇衫!”

鄒大夫來的很快,同來的還有十幾個黑衣人,個個身手敏捷,動作利索地將現場清理幹淨。

等鄒大夫為蘇崇衫把完脈,已經一具屍體都不見了。

孟清這個時候卻是沒心情關心這些人的行動力,看到鄒大夫難看的臉色,她的心也跟著沉了沉,“怎麽樣?他體內的毒可還有解?”

她認得出來,鄒大夫就是一直以來幫錢氏看病的,應該是蘇崇衫的人,醫術不凡。

鄒大夫卻是摸著胡子搖了搖頭,一臉難色,沉痛道:“不知道,主子的脈象平穩,但又有中毒之兆,實在是奇怪,所以我暫時還查不出來這是哪種毒。”

孟清頓時急了,“你不是蘇崇衫的人嗎?你醫術那麽好,怎麽可能會診不出來!”

之前蘇崇衫的狀態一直都挺好,她就沒有多想,覺得應該是些普通易解的毒藥,可是鄒大夫連中的什麽毒都查不出來,顯然是頂厲害的人下的毒了。

她心裏慌亂著急,恨不得把鄒老頭抓起來,也學那電視上的皇帝喊一句,若是救不活他,我就讓你們所有人跟著陪葬。

但是她不能。

孟清深深吸了一口,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之中,一陣刺疼,以此來強迫自己迅速鎮定下來。

“先把你們主子扶回家,慢慢診治。”她沉聲吩咐。

黑衣人領命,立刻護著他們回了孟家屯。

這麽來回一耽擱,等他們到家得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等進了村裏,孟清就遣退了黑衣人,和大貴二貴一起推著車將蘇崇衫拉回了家。

家裏人正等得焦急不已,何穗在屋裏來回踱步,心裏惶惶不安道:“阿清她們怎麽去了那麽久還沒回來,該不會是出什麽事情了吧。”

她們今天下晌就回來了,倒是打了不少的獵物,本來以為孟清和蘇崇衫已經會更快,結果回來等了半天,都天黑了也不見人。

李羨初正坐著喝茶,看她擔心,想了想就道:“再等等吧,若是還沒回來,我再去山上看看。”

今天他倒是對何穗刮目相看了,原本以為就是個嬌弱可憐的閨閣姑娘,沒想到還是有幾分血性的。

有她幫忙,也打了不少獵物。

兩人說著話,那邊在門口等著的羅媽媽幾人已經迎著人進來了。

“表姐,你們咋現在才回來,姐夫這是咋了,怎麽躺在車上呢!”曼娘驚呼出聲。

何穗心裏一個咯噔,扭頭跟李羨初對視一眼,兩人忙迎出門。

然後就見孟清正一臉疲憊地扶著蘇崇衫進門,旁邊大貴二貴也是一臉沉重,幾人後麵跟這個背著藥箱的小老頭。

而蘇崇衫儼然已經昏迷不醒。

何穗驚愕,“這是發生了什麽?咋好好的弄成了這幅樣子。”

她們來之前就給蘇崇衫找了套幹淨的衣服換上,所以身上的血跡已經看不見了。

聽見何穗問起,孟清眸光微微閃動,“崇衫去追狐狸的時候遇到了野獸,被襲擊受傷了。”

她想到蘇崇衫身份特殊,這麽多年在孟家屯隱姓埋名,隻怕就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的身份,所以遇刺的事情就沒有說。

不過,光是聽見他們遇到野獸,也足以讓何穗心驚肉跳的了。

“怎麽會這樣?”她捂著唇驚呼,又趕緊道:“趕緊把人扶進去,讓大夫幫著看看。”

曼娘也嚇壞了,亦步亦趨跟在孟清邊上,想哭沒敢哭,憋著小嘴。

孟清想到蘇崇衫身上的箭傷不方便讓別人知道,就讓鄒大夫跟著進屋去醫治,她將人都攔在了外麵,“現在崇衫情況未明,你們且先在外麵等著,免得打擾了大夫診治。”

這麽一說,眾人就不再跟著進去了。

孟清又囑咐吳媽媽她們去廚房燒水,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接下來的事情,關門之前,頓了頓,又囑咐一句,“將那隻狐狸看好了。”

那可是崇衫用命為她換來的。

吳媽媽愣了愣,忙不迭應下,趕緊就下去安排。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院子裏的人。

洛雲青知道蘇崇衫受傷昏迷,驚得差點跳起來,“怎麽會受傷!”

蘇崇衫的身手他知道,一般的野獸怎麽可能會傷的了他,所以洛雲青心裏斷定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或者被人刺殺才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