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看她冷硬的麵容上帶著幾分倔強,心裏知道肯定是勸不住的,抿了抿嘴,也就由著她去了。
“我就在裏麵等著,若是何穗姐有需要,喊我一聲便是。”孟清對著她微微笑道。
知道她這是在擔心自己應付不來吃虧,何穗心裏泛著暖意,輕輕笑了笑,“嗯,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不會客氣的。”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我相信自己能處理好。”
孟清就不再多說了,何穗是成年人,她說多了也沒用。
另一邊,柳沐清的丫鬟蓮兒還在怒憤埋怨,“小姐,她們也太不識好歹了,我就說嘛,不過是鄉下蠻子而已,哪裏需要小姐親自跑這一趟。”
旁邊的婆子也苦口勸道:“是啊小姐,外麵風霜大,天氣冷,您身子嬌貴,免得被凍壞了,還是回去吧。”
柳沐清垂了垂眼,卻不肯走,淚盈於睫,細聲細氣道:“我不能走的,若是……我走了,陽申該怎麽辦,家裏的生意該怎麽辦?”
旁邊看熱鬧的村人,一看到這千金閨秀柔柔弱弱的可憐模樣,不免就有心生同情的,走上去問兩句。
“姑娘是哪裏人,大老爺跑到孟家屯清園來是有啥事兒啊?”
柳沐清眸光一閃,故作堅強地笑了笑,“沒什麽的,是我做錯了事情,想要來找何穗姑娘求得諒解,也想求求她不要再為難我們家……不過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應該受得……”
多的就不肯再說。
旁邊的蓮兒卻像是已經忍不下去的樣子,跺著腳,嬌氣道:“小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為別人著想,你都被別人逼成啥樣了!”
“這大冷的天兒,你都顧不得在家裏過臘八,眼巴巴跑過來,人家卻把我們拒之門外,簡直欺人太甚。”
本來是想引起共鳴,畢竟一個千金閨秀,這麽楚楚動人的一個人兒,眼巴巴跑過來,還被人關在外麵挨凍,是個人都會覺得心疼。
結果卻並沒有幾個附和著罵的,村裏人大多都抱著看戲的想法,誰也沒有全信了她們的話。
畢竟這一年裏孟清為村裏做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也深知她的脾性,卻不是有人故意招惹,她輕易不會對人無禮的。
看沒人應和,蓮兒就更加不岔了,心裏暗罵這群鄉下泥腿子沒眼色,看到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不知道趁機會巴結,踩低蘇家。
人群裏看熱鬧的孟彩霞,卻是眼珠子轉了轉,站出來問道:“何穗她做了啥,咋逼迫你們家了,要逼得你們一個千金小姐,大老遠跑這兒來求人。”
看終於有個人接話,蓮兒挑高了眉毛,抿著嘴怒哼道:“這事兒說起來也不怪我們家小姐。”
“我們家姑爺原在外麵跑生意遇到了山賊,被人砍傷在外麵,還是我們家小姐去寺廟裏上香好心救治,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可我們家小姐救人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壞了清譽,姑爺就勢必要負責,我們小姐本不想跟人爭什麽,卻不想家裏跟著蒙羞,就答應了親事。”
說到這裏,蓮兒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可偏偏有些人不通情理,因愛生恨,得不到我們姑爺,就想著要連我們家一塊毀了,李家大少爺在商會上放了話,說我們家家風不正,將我們家逐出了汀州府商會。”
“可憐柳家世代從商,竟然被人逼迫至此,我們老爺頭發都愁白了,小姐不願意看到老爺發愁,這才大老遠跑來,想跟何穗姑娘求個情的。”
說完,蓮兒還忍不住噘著嘴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使得啥手段,連李少爺都為她出頭!”
“蓮兒!”柳沐清皺著眉頭嗬斥一聲,滿是不讚同地看著她,“你今天的話太多了。”
蓮兒就趕緊噘著嘴不說話了,不過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這番話就給人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空間,若是順著她的話想下去,人們就會覺得是何穗對林陽申舊情難忘,又勾搭上了李羨初,借他的手對付柳家。
就算村裏人相信孟清,可何穗又跟她們無甚關係,不免心中猜測。
孟彩霞更是當即應了一句,“穗兒咋可能會跟李家大公子牽扯到一起,該不會是……這丫頭糊塗啊,就算是被氣著了,也不能拿自己去賭啊。”
看著像是驚疑不定,很為何穗擔心著急的樣子,心裏卻是冷笑不止。
孟清那個賤丫頭看不得她閨女好,把她閨女名聲都壞成了那個樣子,連帶著四房也總踩著她。
現在好了,自有人收拾她們。
都是貪慕富貴的小賤人,還勾搭上了大戶人家的公子爺,美得你們!
孟彩霞在心裏惡毒地揣測著,又忍不住羨慕,若是她閨女能攀上富貴人家該多好。
蓮兒也跟著道:“誰知道呢,李大公子可從來不是樂善好施的人,從沒有幫過誰,偏偏幫著她做惡事,不知道是許了什麽好處。”
眾人臉色就有些微妙了,她們不了解李公子,卻知道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幫另一個人。
“可不是嘛,人家李公子家大業大的,能缺啥?何家又沒什麽拿不出手的東西,能許給人家什麽?”有人陰陽怪氣的嘲諷。
大部分人保持沉默。
那邊何穗已經在門裏聽見了幾人的對話,臉色僵硬難看,深深吸了一口氣。
打開門,眼神冷冷地落在蓮兒身上,扭頭對柳沐清淡淡道:“管好你自己的狗,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在別人家門口亂吠,顯得你這個主人也愚蠢又無禮。”
“你!”蓮兒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柳沐清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不過見何穗終究是出來了,快速打量她一眼,唇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
這樣一個鄉下柴火妞,不過就是比普通人多了分恬靜而已,和她這樣從小接受詩書禮儀的大家小姐相比,根本上不了台麵。
心裏的底氣又多了幾分,她很快將臉上的情緒收斂,露出楚楚動人的可憐之態,柔弱委屈道:“對不起,何姑娘,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氣……”
抹著眼淚,嬌柔道:“我知道你心裏還有著陽申,你們是真心相愛的,我也不願意做那拆散別人的惡人,我願意讓你進門做平妻,成全你們一片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