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這回卻是下定了決心,“娘,我不是在賭氣,也不是逞能,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選擇,而且,這件事阿清也是支持我的。”
她知道她娘一向很欣賞孟清的膽識和聰慧,所以聽說是孟清的建議,她一定會認真考慮並且支持的。
何氏皺著眉,認真地看著何穗,再一次跟它確認,“穗兒,你沒有騙娘,是真的想開繡坊嗎?”
何穗點點頭,“是的,娘。”
想了想,又把孟清教她的那套說辭拿了出來,“我覺得女人的價值不應該緊緊體現在如何嫁一個好夫婿,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上麵。”
“我們也可以像男人一樣,做出一番事業,真正找到自己的價值,隻有我自己厲害了,才能找到一個旗鼓相當的人,也會在他和他的家人麵前露怯自卑。”
何氏沉默了,垂下頭認真思考起來,雖然她覺得女兒這番話太過於驚世駭俗,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且她自己也是何家的獨女,從嫁給孟吉河以後,也沒有過過洗手作羹湯的生活,依舊隨著丈夫在外麵跑生意。
她的見識比一般的女人都要開闊一些,所以並不那麽難以接受。
想了想,就道:“這事兒還是要跟你爹商量一下。”
那就是她同意了,接下來就看孟吉河的意見。
何穗知道,隻要能夠說服她娘,至於她爹,那也並不成問題,忍不住心裏歡喜,“娘,謝謝你的支持。”
孟清挑了挑眉,也沒想到何氏的思想竟然這麽開明,本來以為何穗要費一番唇舌了,沒想到竟然這麽容易就同意了。
微微一笑,不吝嗇地誇讚道:“四嬸果然眼界開闊,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魄力和膽識。”
何氏笑了笑,擺擺手道:“我也是不想看著自己女兒白白被人輕賤了,既然你們心裏有主意,那就隨你們去折騰,再不濟還有家裏頂著事兒呢。”
何穗眯眼笑起來,“娘,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幹的,等我掙了錢,就都拿來孝敬你和爹。”
何氏搖搖頭,歎息道:“家裏自然有爹娘掙錢,你自己的,你就留著做嫁妝吧,多少都是你自己拚來的,你弟弟將來還要走科舉仕途,想來也不會貪你那點私房的。”
旁邊的何婷看她們一人一句,竟然就要把事情敲定下來,又氣又急。
她娘就是偏心大姐,啥事兒都要問過她,處處都讓著寵著,她想幹啥就幹啥,簡直沒有道理!
心裏不岔,就忍不住出聲道:“娘就是慣著大姐,想一出是一出的,啥都要由著她胡來,在外麵拋頭露麵的,能有啥好名聲,到時候咱們家都得被連累,無端讓人看笑話。”
何氏皺起了眉,何穗也有些臉色不好,“小妹,我行得正坐得端,憑著自己的本事能耐掙錢,又沒有做啥偷雞摸狗喪天良的事實,咋就讓人笑話了。”
何婷還是繃著臉憤憤不岔,“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自古哪有女人在外麵盼頭露麵做生意的,這可不就是給家裏丟人嗎?”
說完這話,又有意無意朝著孟清的方向瞟了兩眼,抿著嘴,意味不明道:“姐姐該不會是看著人家做生意掙了幾個錢,這才跟著心動了吧。”
她哼了哼,“就算姐你想要學人家做生意,那也要有人家的本事才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達官貴人間遊刃有餘的。”
她心裏一直猜測,孟清之所以在外麵這麽混得開,和好些大戶人家都有往來,肯定是孟清跟人家有勾結,做了寡廉鮮恥的事情,才惹得人家跟她親近的。
孟清微微眯起眼,眸中飛快劃過一抹厲芒。
那邊何氏也覺得何婷失言了,沉下臉來,厲聲嗬斥,“婷兒,你怎麽說話的,你姐姐她們堂堂正正做生意,掙得也都是辛苦錢,咋就給你丟人了。”
她哼了一聲,“你娘我也是在外麵跑生意的,難道你也覺得我盼頭露麵,覺得我丟人?!”
何婷羞憤,漲紅著一張臉,“這哪能夠一樣!娘就是偏心大姐,處處向著她說話,她做啥都要慣著她!”
何氏簡直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了,整天像個夢蟲似得,一點事都不懂,還處處掐尖兒要強,啥事都要比較,總覺得自己沒穗兒受寵。
蘇崇衫低頭喝了一口茶,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暗芒,卻是抿嘴笑了,“古時候有木蘭代父從軍,建功立業保家衛國,那是從男人堆裏殺出來的一條血路,可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鄙薄輕賤她。”
“如今阿清和何穗想要做生意,那也是誌在立業,想要堂堂正正闖一番事業的,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要在男人的事業領域裏站穩腳跟,若是真的做到了,我倒是敬重她們是真正的巾幗英雄。”
他引經據典侃侃而談,直把何婷說得啞口無言,張著嘴,憋紅了一張臉,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何氏也連連點頭,“你堂姐夫說的對,女人也不一定就比男人差,隻要咱們有心,肯定能幹成事業。”
“婷兒,你也該多學著點,別整天無所事事的,知道嗎?”
何婷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沉著臉,沒再說話,怕被蘇崇衫懟。
心裏卻是想著,她能跟孟清學習什麽,學習她怎麽勾引男人,怎麽在外麵盼頭露麵讓人鄙薄嗎?
不過也沒人在意她的想法可,何穗拉著何氏去她屋裏,給她看了一件自己做出來的成衣。
“這是阿清給我畫的花樣子,繡樣和款式都是和別家不同的,這樣的花樣還有好些,她讓我趕著多做兩件,等明年就把鋪子開辦起來,她出花樣子和主意,我跟曼娘搭理鋪子,紅利算分成。”
何氏拿著那件成衣,卻是愣住了,她原本覺得何穗隻是一腔孤勇,想要幹事業。
對她真的功成名就,並沒抱太多希望。畢竟這世上的繡坊千千萬萬,穗兒的生意能維持下去已經很好了。
可是等她看到這件衣服,以及花樣畫冊,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想法多麽膚淺。
“這些花樣款式,就是府城的繡坊隻怕也做不出來,若是開始售賣,肯定就能被瘋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