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蘇崇衫,像是一頭處在暴怒邊緣的野獸,凶狠而狼狽,細看之下,那雙黑幽幽的眸子深處,還帶著幾分驚慌。
她的眼睛,倏然就紅了,推開蘇崇衫,啞著嗓子道:“你來做什麽?”
蘇崇衫一雙眼睛猩紅如血,緊緊地盯著孟清,身上翻騰洶湧的戾氣幾乎要壓製不住,咬著牙道:“不然你覺得我該在哪裏?”
孟清沉默了,垂下眼,心想著你現在不該新歡在懷,享受天倫之樂嗎?
隻是她的心一寸寸攪著疼,實在難以開口,說出那樣的話來。
“我聽說你想要跟我和離,還要帶著人離開,燒了我們的家?”蘇崇衫冷聲問,與此同時,猛然逼近,將孟清扯住。
孟清心頭一緊,下意識去推他,“你……你想怎麽樣,放開我!”
“蘇崇衫我不要你了,我也不愛你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讓我覺得惡心!”她眼眶通紅,咬著牙怒喝,因為心裏的憤怒,更是口不擇言。
蘇崇衫眼中戾氣更甚,聲音也冰冷徹骨,幽深的目光直視著她,“你不愛我了,要離開我?”
孟清死死攥著拳頭,怒聲回應,“對,我不要你了!”
蘇崇衫的心陡然一緊,緊緊攥著孟清的手,眼中黑霧翻騰,聲音更為冷硬強勢,“那可容不得你!”
“既然你已經入了我的心,這輩子就隻能是我的人,哪裏容得了你後悔!隻要我不允許,你就絕對離不開這裏半步!”
孟清更是覺得氣恨,羞憤,低頭狠·狠咬了蘇崇衫一口,紅著眼怒罵,“蘇崇衫,你就是個人渣!老娘不要你,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憑什麽!
憑什麽他可以三妻四妾,移情別戀其他人,她卻要為他守身如玉,這輩子都要跟著他!
她不要!
“蘇崇衫,就算是你將我困住,隻要我想走,你依舊攔不住。”
她突然平靜下來,清澈如水的目光直直對上蘇崇衫的眼,一字一頓的道。
蘇崇衫呼吸一滯,一顆心炸裂般的疼了起來。
她是認真的,是真的鐵了心要離開他。
她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他幾欲發狂,恨不得直接將對方直接拆了吃進肚子裏,這樣她就永遠留在他身邊,永遠走不了了。
“蘇崇衫,你知道我的本事,你若是不放我走,我自然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讓你不好過。”孟清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那我們就一直這樣互相折磨下去好了。”
蘇崇衫一低頭,就用力吻上了孟清的嘴,堵住了她所有狠心的話。
孟清一想到這張嘴可能還親過其他人,就覺得惡心難受,想也不想,張嘴就朝著蘇崇衫的舌頭咬下去。
血腥味很快在嘴中蔓延開。
蘇崇衫卻一點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嘴唇上的刺痛反而更加清晰地提醒著他。
這個女人要離開他,永遠離開他。
蘇崇衫的理智在這一刻瞬間化為灰燼,不但沒有因為疼痛而鬆開,反而一手扣住孟清的掙紮不休的身體,加深了這個吻。
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
馬車停在正院門口,裏麵傳來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春香幾個大氣沒敢出,都自動地離得遠了一些,個個麵紅耳赤,又心裏擔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天色漸黑,等蘇崇衫終於結束了,孟清也已經軟成了一汪水,倒在蘇崇衫的懷裏嬌·喘連連,整個身子像是被碾壓過了一般,散架似得疼。
外麵有風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孟清陡然清醒過來,想到這是哪裏,她一張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是難堪憤怒。
眼眶通紅,盯著蘇崇衫,抿嘴道:“現在你得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蘇崇衫抿緊了嘴,為她收拾幹淨,看著她裙下的一攤血跡,眸色微深,有些自責。
可是聽見她竟然還要走,那點自責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走,還要離開我,為什麽?就算是死刑犯,至少死之前還能被判刑。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做錯了什麽,讓你這般厭惡吧?”
孟清更是憤怒,整理了破碎的衣裳,勉強能遮住身體,這才起身,目光陰沉地看著蘇崇衫,“你做了什麽,難道你不清楚嗎?”
她承認自己剛剛自己猶豫了,想要擁有更多,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留下來。
可是她不該是這樣的,她無法忍受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
孟清臉色更冷,“髒了的東西,我不稀罕。”
說完,她直接挑開了簾子,從馬車上跳下來。
卻因為腿軟乏力,剛剛跳下去,腿一軟就要栽倒在地。
幸好蘇崇衫眼疾手快,從馬車裏掠出來,一把扶住她,將她打橫抱起。
“你放我下來!”孟清瞪眼怒斥。
蘇崇衫低頭看她一眼,麵無表情道:“夫人勞累過度,理應多加休息,這個時候還是不要任性了。”
孟清簡直要氣死了,她這哪裏是任性!
可是蘇崇衫已經不容置疑地抱著她進了正院,“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春香幾個丫鬟這才敢回過身,麵麵相覷,有些狐疑地詢問,“那這下子還需要走嗎?”
吳媽媽眼中精光閃過,目光瞥見門口臉色發白的知鳶,抿了嘴,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咱們還是回去洗洗睡吧。”
又說孟清勞累過度,讓聶氏去廚房幫她燉了雞湯。
人群鳥獸狀散了,隻剩下知鳶孤零零站在院外,臉色發白,眼眶通紅地盯著馬車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剛剛馬車裏的動靜,還有孟清的表現,這些意味著什麽,她心知肚明。
就是因為知道,心裏才更加憤怒難受,嫉妒得快要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