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同聚,是大喜事,孟成功自然也來了,跟周圍的人寒磣著,隻是笑容卻有著苦澀。

有人看著,也隻能安慰兩句,別的說多了也不好聽。

村長抽了兩口煙,挑了個空擋,找孟清說了讓孟成功重回作坊的事情。

孟清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原本也是為了殺雞儆猴,給二姑一個教訓而已,姑父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休妻之後又把銀子都給了二姑,還帶著個小娃兒,生活艱難,若是他還願意,就讓他回去吧。”

孟宗立笑起來,“叔就知道你是個心善好孩子。”接著就去找孟成功說了。

孟成功一個糙漢,硬是感動得流了淚,紅著眼道謝,“謝謝村長,我以後肯定好好幹。”

心裏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在作坊裏幹活,把孟理順拉扯大。

轉眼就到了下晌開席,還沒有到時間,但是席麵上已經坐滿了人,有些坐不下的,就搬一根凳子,在桌子旁邊擠一擠。

座位也有些講究,孟清和蘇崇衫自然是與村長及族老們同席的,曹夫子也來了,隨他們坐在上座。

等人都落了坐,酒肉菜也都上了桌,大家就起哄讓蘇崇衫起來說兩句開場話。

蘇崇衫笑得一臉謙遜,把這事兒讓給了村長,“今天可是咱們村的好日子,村長這些年為村裏人鞠躬盡瘁,這開場話,自然該他老人家來。”

其他人也覺得有道理,還有人稱讚,“這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想得也比咋們這些粗人周到。”

於是一眾人又開始起哄,讓村長說兩句。

村長推脫不過,心裏也頗為動容,沒想到孟清和蘇崇衫有能耐了之後,也沒有仗著身份作威拿喬,還是敬著他這個村長叔的。

心裏一陣滾燙,他便站起來說道:“咱們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這全都歸功於,孟清她們兩口子,宅心仁厚,帶著咱們村的人發家致富,開辦作坊的時候,給咱們的工錢,那是十裏八鄉最高的,不僅如此,還主動讓出作坊的一成紅利,分給咱們大家夥。”

說到這裏,村長更是動容,眼睛酸澀,“她們寧願自己少掙一點,也絕對不會苦著咱們了,逢年過節的福利也沒少給,想起咱們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現在這樣富足美滿的日子,簡直就跟做夢似得。”

他這麽一說,不少人都紅了眼。

“是啊,我們家孩子多,以前的時候,隻能老人家買肉買米吃,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一塊肉,可現在,我們家大壯每個月都能從作坊領工錢,年底還拿到了一大筆分紅,今年買了半扇子豬肉呢。”

“要不是孟清給村裏興辦學堂,請了夫子,我們家孩子怕是大字都不識一個,長大了也沒啥出息,隻能跟我一樣刨地種田。”

村人們紛紛附和,細數著這一年來他們得到的好處,自動自發地站起來,對著蘇崇衫和孟清拜禮敬酒。

村長也主動敬了一杯,嗬嗬笑道:“崇衫,孟清,你們可是村裏的大恩人,大家夥都記著你們的恩情呢。”

看著那一張張淳樸親切的臉,孟清的心裏也忍不住滾燙發熱,轉頭和蘇崇衫對視一眼,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大家有今天的日子,那都是你們努力的結果,以後得日子,也請大家多多關照,話不多說,這杯酒我就先幹為敬了。”

孟清和蘇崇衫爽快地一飲而盡。

村人們也被他們的豪氣所感染,紛紛叫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開場話說完過後,場麵頓時熱鬧起來,酒過三巡,人們也沒有之前拘謹,把酒言歡,說著今天的菜肴,一派熱鬧景象。

曹夫子見慣了大風大浪,卻也被這些淳樸的民風感染,沒有再端著架子,跟旁邊的人推杯換盞。

孟清也喝了兩杯,小臉紅撲撲,已經微見醉色,比平日裏更添了幾分嫵媚動人。

蘇崇衫奪了她手裏的酒杯,給她換成了茶水,冷淡道:“阿清身子不適,不宜飲酒。”

孟清撅了撅小嘴,很是不滿。

哪裏是身子不適,分明是某小氣的醋壇子,又要限·製她的人生自由了。

蘇崇衫摸了摸她的腦袋,趁著人沒注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阿清別急,等改天就剩下咱們兩人的時候,我讓你喝個夠。”

他的話並沒有什麽問題,可他的語氣偏偏百轉千回,似有無限深意。

再加上他喝了酒,醇香的酒氣撲麵而來,像是輕輕撲在了她的心尖,更是讓她迷醉不已。

“我……我不喝了。”孟清紅了小臉,低下頭,訥訥說了句,生怕他再說出什麽,撩·撥她的心神。

蘇崇衫看她兩頰緋紅,含嬌帶怯,一顆心也跟著化了,低低應了一聲,“嗯,乖。”

兩人的互動被人看見,更是惹得一陣哄笑,都說他們夫妻情深,羨煞旁人。

一頓笑鬧過後,吃飽喝足,人們回味剛剛的美味,猶自誇讚著慶雲樓大廚的手藝,一邊幫著把桌椅板凳收拾了。

婦人們把地方都灑掃幹淨了,這才跟著家人回家守歲。

孟清給廚子們一人打賞了十兩銀子,讓他們趕回家過年。

前前後後忙活完,一家人就關上門,坐在正廳裏守歲。

春香她們一直都是作為暗衛培養的,嚐盡了人情冷暖,過年過節對她們來說和平常並無區別。

可是今年卻又格外不一樣。

她們雖然是下人,但是孟清從來不會把她們當奴才看待,真正把她們當成一家人,過年的時候,跟她們一起守歲吃點心。

這讓四人很是動容。

冬梅臉上的笑更是沒停過,在旁邊說著討巧的話,逗得大家跟著哈哈笑起來。

守到了後半夜,孟清就有些熬不住,吳媽媽看著,就笑著勸道:“意思意思就行了,別再熬壞了身子,少奶奶先去歇著吧。”

孟清已經有些迷蒙,打了個哈欠,實在撐不住了,便隻能答應,“嗯,你們也早些睡吧,明兒一早還有人要上門拜年,怕是有的忙活了。”

站起身,正打算回屋休息,下一瞬,卻感覺自己身體突然騰空,已經被蘇崇衫打橫起。

她驚了一驚,小心肝撲通跳,紅著臉埋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