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盞燈雖然漂亮,但也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需得猜出燈下所掛著的三個燈謎,方可得知。

街上路過的行人,無不為其側目。

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放手一搏,猜上一猜,若是能得到那盞美人花燈,再轉手贈與自己心儀的姑娘,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隻不過,上去試的人多,真正能猜出來的人卻沒有,不少人都铩羽而歸,麵露頹然之色。

有人幸災樂禍,“這盞燈都在這裏掛了好些年了,卻從未有人能夠猜出它底下的燈謎,老哥你看個熱鬧就行了,幹啥非要跟自己較勁呢。”

猜謎的那人被說得麵紅耳赤,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羅誌也覺得那盞燈漂亮,想要拿來送給何穗,想了想,就道:“何姑娘,那裏有人在猜燈謎,不如咱們也去看看?”

何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看就望見了那盞美人花燈,眼前一亮,逐點頭應了。

兩人過去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散了不少,所以很容易就擠到了前麵。

羅誌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讓他做木頭手藝還行,但是這種咬文嚼字的東西,還真是不適合他。

沒有貿貿然跑上去猜,睜大眼看清楚燈下的迷題,撓了撓腦袋,麵露難色。

何穗也在看那三個迷題,挑了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正在這時,兩人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嬌俏的女聲。

“柳姐姐你快來看,這盞燈可真是漂亮,讓林公子把它的燈謎猜出來,贏了花燈送給你吧。”

何穗眼皮子一跳,心裏莫名湧起不好的預感,想要避開往旁邊走,然而已經來不及,對方已經看見了她。

“咦?這不是何姑娘,你也來縣裏逛燈會嗎?”柳沐清款款上前,言笑晏晏地看著何穗,溫柔端莊的模樣,絲毫未見之前在蘇家門口的半分狼狽。

何穗挑了眉,心裏實在佩服柳沐清,隻怕心裏已經恨死了她,卻還能對她笑臉相迎,溫柔以待。

旁人看了,隻怕還會稱讚她大度嫻熟。

不想跟對方有太多的糾纏,何穗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準備要走。

柳沐清已經熟稔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微微笑道:“我剛剛看何姑娘也在看那盞美人花燈,想來也是極為感興趣的,怎麽不多看一會兒,還是說,何姐姐在避著我?”

說到最後,她麵露哀戚之色,美人蹙眉,惹人憐惜。

“我知道姐姐心裏對我還有怨氣,可我若是有的選擇,也不會願意拆散了你跟林哥哥的,我不顧身份,自甘為妾,我想要成全你們,可你始終還是怨我的,你放不下林哥哥。”

她眼中漸漸含淚,目光有意無意從羅誌的身上掠過,心裏冷笑。

這個小賤·人還真是能勾·搭前腳李少爺剛走,她立刻就勾·搭上了其他男人,但這個看著也就是普通的莊稼漢而已,實在入不了眼。

不過柳沐清絲毫不放過可以踩何穗的機會,故意在羅誌麵前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想讓他誤會何穗對林陽申舊情難忘。

羅誌有些錯愕,心裏難受,蹙眉看著,沒有插話。

何穗冷下臉,目光淡涼地看著柳沐清,“柳小姐慎言,我現在跟林陽申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更不存在什麽情分,還請你不要胡言,壞人名聲的事情做多了,是會遭報應的。”

柳沐清神色一頓,眼神陰了陰,臉上卻重新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是嗎?那何穗姐姐這是不再怪我了,我很喜歡何姐姐的為人,如今冰釋前嫌,不如姐姐同我一起遊燈會吧。”

剛剛開口的黃衣少女目光挑剔地打量何穗一圈,撇了撇嘴,麵露不屑之色,“柳姐姐,原來這便是與林陽申訂婚的那個女人嗎?還以為多好的姑娘,能讓林陽申念念不忘呢,原來也不過就是個鄉下土包子而已,我真是看不出有什麽好的。”

又趾高氣昂地衝著何穗喊話,“喂!你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我柳姐姐願意屈尊降貴邀請你夜遊燈會,那是給你臉麵,你還不趕緊答應!”

“鄉下人就是沒規矩,身份不高,還慣會拿喬裝大,非得別人捧著請著才行,哼——要不是我柳姐姐人好,就你這樣的身份,給她做身邊的奴才都不夠格的。”

她說話刻薄,羅誌聽不下去了,蹙著眉,上前一步,將何穗擋在身後,沉聲道:“這位姑娘,還請您嘴下留德。”

何穗也臉色沉冷,“柳姑娘身份高貴,我自知高攀不起,也還沒有熟到跟姑娘姐妹相稱的地步,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她想要走,柳沐清卻再一次死死拉住了她的手,柔弱可憐道:“何穗姐,你別生氣,沈荷也是心直口快,她年紀小,你莫要跟她計較。”

“我自然不會跟她計較,總不能狗咬了我一口,我還得咬回去吧?”何穗冷笑,用了巧勁,掙脫開柳沐清拉著她的手,轉身就走。

柳沐清卻突然痛呼一聲,捂著手腕,眼淚落下來,“我的手好疼啊……”

剛剛買了糖人回來的林陽申一看,頓時皺眉,趕緊把柳沐清一把扯過去,拉著她的手腕細看,“沐清,你沒事吧?”

柳沐清柔弱地搖了搖頭,堅強道:“沒事……就是剛剛何姐姐掙脫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手腕突然刺痛,現在好多了。”

她這樣的懂事乖巧,更讓林陽申心疼。

“何穗……”他開口叫住準備離開的何穗,皺眉道:“你若是心裏還有什麽怨氣,可以盡管衝我來,沒必要拿沐清撒氣,她從小嬌慣著長大,卻因為跟了我而受盡苦頭。”

何穗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勾著唇冷笑,“她為你受盡苦頭,那是你沒有本事,與我何幹?”

林陽申一噎,失望痛心地看著她,“你怎的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已經跟你懺悔過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何穗覺得這一對賤男渣女也真是登對,都是一副受害者,被人欺負的姿態。

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她突然莞爾一笑,“那我怎麽做才算是不欺負她,才算是原諒你了呢?”

林陽申卻是一怔,不知道該咋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