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笑了笑,繞到她的後麵去給她揉肩膀,心疼道:“這些事你放著讓春香她們幾個來就是了,何必那麽辛苦。”

孟清塞了一大口湯圓,享受地眯著眼,嘟囔道:“總不能什麽事都指望著別人,那我會把自己養廢了的。”

蘇崇衫歎了口氣,就不再勸她了。

等吃完了湯圓,蘇崇衫就強製地拉著她上塌歇息去了,看她那麽疲倦,也沒忍心鬧她。

蘇家這邊平靜安逸,老田莊的孫家,卻是雞飛狗跳亂成了一團。

已經到了半夜,孫家院子裏卻燈火通明。

李二鳳就孫諺一個兒子,因為本身天資不錯,再加上她的悉心栽培,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算得上是十裏八鄉都數得上名號的好兒郎。

他本有大好的前途,可以科考入仕,再結一門強親,在嶽家的幫助下走得更遠,這一切卻都被孟媛毀了。

她不但毀了孫諺的姻緣前程,現在還害得他丟了性命,李二鳳簡直恨不得將孟媛生吞活剝了。

“你個黑心肝的賤人,喪門星,要不是你嫁到我們家,讓我們家家宅不寧,我閨女哪裏會落入那般田地,我兒子也不會死,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浸豬籠!”

她瘋狂地衝上去撕扯孟媛,目光狠戾,要將她活撕了。

“老二,快攔住她!”李老婆子喊了一句,趕緊把孟媛拉到了一邊。

孫老二今天跟李二鳳去縣城裏,親眼看見衙門行刑,把兒子的屍體帶回來,他心裏也難受得很。

哽咽了一下,沒有動,目光沉痛地看著李老婆子,“娘,諺兒落得這樣的結局,全是因為孟媛,她今天一定要給我們個交代。”

“啥交代?難道你們還要殺了媛兒,給諺兒償命不成?”李老婆子歎息了一聲,“諺兒是我孫子,他就這麽去了,我也心疼,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孫子,難道還要再失去一個孫女?”

又拉著孫德全哭道:“老頭子,你說句話啊,勸勸老二媳婦,難道真的要逼媛兒去死嗎!”

孟媛躲在老婆子身後,低頭抹眼淚,柔柔弱弱的樣子,眼底卻又狠戾的光閃過。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肯定能夠弄死孟清了,卻沒想到,反而害了孫諺,自己成了新寡,還要麵臨著婆婆的發難。

眸光一轉,對著孫德全跪了下去,“爺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招惹孟清的,這樣她就不會因為記恨我而遷怒於相公,害了相公。”

三言兩語就想把事情都推到孟清頭上。

孫德全坐在主座上抽煙,一言不發,麵色凝重而沉痛。

他們老孫家多少年才出了孫諺這麽一個好苗子,還指望著他高中之後改換門楣,光宗耀祖,可現在卻白發人送黑發人……

他沉沉歎了口氣,看向李二鳳,話到了嘴邊,看著平日裏端莊賢惠的兒媳婦,此刻瘋魔狼狽的樣子,話卻說不出來了。

李二鳳猩紅著一雙眼,也朝著孫德全跪了下去,“爹,我嫁進孫家這麽多年,一直敬重著您,這些年我為孫家添了一兒一女。”

“可兒跟諺兒那都是我悉心教導出來的,他們兩個走出家門,誰不誇一句好,可兒本來在夫家過得好好的,可這個賤人偏偏要去攛掇,讓她們去對付孟清,害得周勇被流放,可兒也被賣到了窯子裏,過著最下賤肮髒的生活。”

“我的諺兒本有大好的前途,有一段好姻緣,可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明明已經不是完璧之身,卻還要設計陷害我兒,逼著諺兒不得不娶她,讓諺兒在縣學裏丟盡了顏麵,如今更是害得他命喪黃泉。”

李二鳳抹了把眼淚,泣不成聲道:“我的一兒一女都毀在了這個賤人的手裏,如今我隻求爹給我一個公道,不弄死這個賤人,難消我心頭之恨!”

孟媛在跟孫諺之前,便已非是完璧之身,這還是孫諺臨死前告訴她的。

李二鳳聽了,又驚又怒,更是把孟媛恨到了骨子裏。

孫老二也跪下來道:“孟媛是你們的外孫女,可諺兒就不是親孫子了嗎?他是我們老孫家的希望,就這樣去了,爹不該給他一個公道嗎!”

孫德全看看他們,眯起了眼,心裏沉吟。

李老婆子也兩頭為難,隻能在旁邊抹眼淚,“作孽啊!作孽啊!我們老孫家這是做了什麽孽,老天爺要這樣對我們!”

老大媳婦周翠英撇了撇嘴,佯裝關切地上前,“婆婆身子本來就不好,這些事兒您就別操心了,左右還有爹頂著呢,您若是再氣出什麽毛病,咱們家的天可就要塌了。”

心裏卻有著幸災樂禍,孟媛就是個喪門星,惹禍精,偏偏婆婆心疼女兒,一顆心都偏得沒邊兒了,還好當初娶孟媛的不是她兒子,不然現在也得被她害死毀了!

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斷不能再留在她們家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幺蛾子來。

李老婆子傷心過度,暈眩過去,周翠英趕緊就扶著她回房。

孟媛失去了庇護,這裏也有些慌怕起來,不由得去看上座的老爺子,淚水盈盈,哭道:“爺爺……真的不是我,是孟清……她早就看我跟娘不順眼,一心要除了我們,是她把相公攪合進去,是她害了相公的!”

孫德全歎了口氣,卻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跪著的李二鳳,沉聲問道:“老二媳婦,人交到你的手裏,你要怎麽辦?”

孟媛臉上血色霎時退去,麵色青白,驚愕地看著孫德全,搖了搖頭,兩眼含淚,“爺爺……”

孫德全抬了抬手,“你不用說了,事情原委到底如何,我清楚。”

就算她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孟清的頭上,想借著他們的手去對付孟清,可李二鳳不傻,不會這樣甘心給別人當劊子手。

李二鳳兩眼含恨地看著孟媛,咬牙切齒道:“她害了我的一雙兒女,就算是殺了她,都難消我心頭之恨,可我殺了她,自己也難逃律法製裁,為了一條賤命,不值得。”

她陰冷地笑了笑,眼中都是狠辣的光,“既然這樣,不如就把她送到窯子裏去,讓她替我的可兒,被千人睡萬人騎,讓她做最肮髒下賤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