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來了呀。”何穗呆愣一下,這才看向孟清,笑著說道:“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說著,慌慌張張的拿起簪子,就要往頭上紮。
孟清見狀,幾步上前拿走對方手裏的簪子,道:“交給我吧,想來你可在我後麵這麽久了,我都沒有為你梳過一次頭。”
“這怎麽能行?”何穗有些慌張的就要跳起來了,但孟清將她又重新給按了回去。
“你是我妹妹,這有何不可?”孟清頗為強勢的說道:“有些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接受它吧。”
原本孟清以為對方變得很是堅強了,隻是如今看來,依舊是那個躲在自己身邊,有些唯唯諾諾的姑娘罷了。
何穗終究是說不過孟清,也不再掙紮,直接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隻是微微緊繃的背部暴露了她的緊張。
孟清倒也不拆穿,畢竟她也知道這種條件反射很難輕易更改。
就這樣,一人靜靜的坐著,另一人也在安靜的為其梳頭,一時間頗有些歲月靜好的勢頭。
不多時,孟清便為她梳好了頭發,又選了一隻顏色豔麗的簪子,插在她頭發間。
“這樣才好,不要打扮的那麽老氣。”孟清半抱怨的說道:“說白了不過是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罷了,那裏需要用那麽老氣的簪子,回頭我就給你把那些不合年齡的飾品都扔了,再派人給你打造一套。”
何穗一愣,連忙擺手說道:“這樣不好吧。”
畢竟那些可都不是便宜的東西,為了自己這樣的人,這般浪費著實也有些不太好吧,更別說孟清如今都是嫁了人的姑娘,這般浪費錢財,會惹得姐夫不高興吧。
“這有什麽不好?”孟清笑著打斷了她的話:“姐姐給妹妹送些東西沒什麽不可以的,更別說我這麽多年都沒有給你送過東西,就算是做點補償了。”
何穗本想說她幫助自己的已經夠多了,但對方話都說到了這種地步,她終究不好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對了。”孟清突然想起蘇崇衫之前的話,就把李老太君壽宴的事情告訴了對方,並誠懇的問道:“怎麽樣?你有沒有什麽興趣?”
“這好像有點不太好,這個……”何穗自然知道這個宴會的價格,張口就想要拒絕,畢竟這樣的宴會又可以說是大型的相親聚會,想必到時候來的適齡男女定不少:“你帶曼娘去豈不是更好?”
而自己的家世本就算不得優秀,更別說自己如今還毀了容,去了那不就等於是在給孟清他們丟人的?
“她還不到年齡。”孟清笑著道:“而且帶你去也不為什麽,隻是讓你散散心罷了。”
說著,她眼神一厲:“到時候柳沐清也會去的,你不想看她出醜嗎?”
原本還堅定著一定不去的何穗聽到那個名字,表情不由得有一絲鬆動,但卻依舊在猶豫道:“那我考慮一下吧。”
“好。”孟清知道她這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也算是一個好事,便也不強求,點了點頭。
梳好雲鬢,看著鏡子裏的人兒,孟清道:“這樣差不多了,我們出門吧。”
“好。”何穗點頭,從抽屜中撈出一個麵紗,佩戴在臉上,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行了,我們走吧。”
孟清看著對方臉上的麵紗,隻覺得很是紮眼,但終究什麽都沒有多說,就直接挽住對方的手臂,宛如親姐妹一同上街。
這是自打何穗受傷以來第一次出來逛,若是換做之前,她看到那些好看的胭脂水粉可能能開心好久,甚至會拿出攢了許久的銀子買下。
隻是這一次,她全然沒有那個感覺,隻覺得隨意看看,仿佛這些都是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東西罷了。
“若是看到自己喜歡的,不妨就直接買下來吧。”孟清笑著說道,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這還是你之前送給我的呢,我可一直都有好好珍藏著。”
何穗看著那個荷包,不知想到了什麽,一瞬間眼眶變得紅紅的,一顆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滑過。
許久後再緩緩開口道:“姐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倒是說來聽聽。”孟清雖然不想和對方顯得這般生分,但既然她肯主動開口了,這說明是好事一件,便也不過多的要求,大不了在日後相處之中再慢慢的改正就是。
“就是……那個……”何穗猶豫了一瞬,終於道:“我想重新開一家千縷閣。”
雖然之前開店的時間較短,但那段短暫的時光可以說是她最開心的日子,每天都有事可做,能感受到自己朝著目標奔去的快樂,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再次陪我一下這種快樂。
“啊……如果不方便的話……”何穗看著孟清一時之間並未說話,以為是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頓時有些慌亂,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孟清搖著頭給打斷了。
“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我隻是覺得這是件好事。”孟清笑著說道:“你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並重新走出來,這可不是個天大的好事嘛?”
“可是這會不會太貴了?”何穗猶豫的問道。
畢竟重建千縷閣的價格可不低,而自己如今也沒有什麽能力,手裏僅存的銀子也不多,之前所賣出去的銀票都在那場大火裏灰飛煙滅了。
“沒關係的。”孟清對這點倒是絲毫不在意:“你姐姐我還是很有錢的,別說是給你建一個千縷閣,就是建他個十個二十個也完全不在話下。”
“乖啦。”她摸了摸還在緊張之中的何穗,道:“之前我就已經在籌劃著給你建千縷閣了,隻是你一直擔心你能不能走得出來,願不願意再接手,這番你親自說出來,我倒也放心不少。”
“之前的千縷閣舊址已經完全燒毀,一時半會連重建的可能性都沒有,如果我有給你留意你現在所居住的那個宅子附近的鋪子,正巧有一家旅店急著轉移,我就給他盤了下來,如今交給你倒也正好。”
“謝謝。”何穗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