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心中輕歎,慢條斯理地把藥箱收拾好,抬手揉了揉孟清的頭,目光直視著她,

“答應我,以後不要在做這種事情了,萬事有我,就算你想自己解決,也不要讓自己受傷。”

他的聲音低啞磁性,目光溫柔,讓孟清的心,也跟著猛然漏了一拍。

“……嗯。”點點頭,趕緊錯開眼,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蘇崇衫盯著她,半晌,勾唇淺笑出聲。

兩人很快入睡,屋內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萬籟俱寂,一片黑暗中,趴在孟清枕頭旁邊睡著的小紅蛇突然睜開眼,身形快似閃電,很快往外麵溜了出去。

在蘇家院子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個紅衣老者坐在枝丫上,盯著眼前的小紅蛇,怒聲控訴。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竟然就這麽把老子拋棄了!”

小紅蛇縮了縮腦袋,卻暗中翻了個白眼。

“哼——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這會兒敷衍老子,又想跑回去找那個小姑娘。”老者哼了一聲,也翻了一眼。

小紅蛇立刻就討好地蹭了蹭老者的胳膊,眨了眨眼,一臉乖巧的樣子,嘶嘶叫了兩聲。

“……你是說,那個小女娃兒竟然還能解斷腸草之毒?”紅衣老者愣住了,微微眯了眯眼,眸中劃過一抹深思。

想了想,揮手讓小紅蛇回去,“你回去吧,改天我親自去找那個小女娃兒,現在老子得上山一趟。”

言語中頗有些不耐煩。

小紅蛇如獲大赦,點了點小腦袋,就一溜煙的跑了,留下紅衣老者又一陣的捶胸頓足。

……

第二天起來,孟清才剛剛穿好衣裳,還沒有來得及洗漱,孟鬆就跑了進來,圍著她轉了一圈,看了又看,確定她是真的沒大事,這才鬆了口氣。

“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額頭流了好多血,我可擔心你了,就想看著你,可是姐夫不讓。”孟鬆撅了噘嘴,有些不高興的控訴。

孟清眉目柔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道:“我沒事,隻是被敲得有些暈,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孟鬆點點頭笑起來,眼珠子一轉,又湊近了一些,滿是崇拜地說道:

“姐,你不知道,昨天你昏迷了之後,錢婆婆出來幾句話就把那個白蓮婊給罵的說不出話來,把他們都趕出去了。”

又忍不住感歎,“錢婆婆可真是厲害。”

孟清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詫異,“真的是她把那些人趕出去的?”

“當然了,錢婆婆出來,劈裏啪啦就把孫小花她們都懟了一遍,你可沒看見,他們出去的時候,那臉色鐵青鐵青的。”

見孟鬆一臉崇拜的點頭,孟清笑了笑。

這倒是讓她很意外,她知道錢氏性子不壞,隻是受了刺激,偶爾會做出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這麽不遺餘力的維護她,還是第一次。

洗漱過後,看到蘇崇衫正在灶房準備午飯,想了想,去幫忙的時候,又特意為錢氏單獨蒸了一份雞蛋羹。

蘇崇衫看著,挑了挑眉,沒說什麽,眉目卻柔和了許多,心裏微暖。

錢氏的早飯依舊是孟鬆端到屋裏去給她吃的,還很機靈地跟她說了,孟清給她特地做飯的事情。

看著麵前的雞蛋羹,錢氏愣了愣,又低頭繼續吃。

……

葡萄收的差不多了,孟清吃完了早飯,又忙活著將昨天那些葡萄都收拾好,就坐牛車去了一趟縣城,買些常用的糧油,還有釀製葡萄酒需要的糖。

進城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

往日裏雖然也有士兵在城門口排查進出人流,但是最近似乎特別的嚴,守門的人也增多了,不再吊兒郎當,一個個精神抖擻,每個人的信息都仔細盤查才準通過。

孟清皺了皺眉頭,豁然想起上次自己在監獄裏盤問出來的那些信息,心裏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嬸子,最近咋還要排隊進城啊,以前咱們可沒有這樣過。”孟清拍了拍排在她前麵的那個婦人,佯裝漫不經心的開口。

那個婦人轉過頭,見是個小姑娘,笑得一臉乖巧和善,心裏頓生好感,也願意跟她多說兩句。

探頭看了看隊伍還長著呢,就轉頭跟孟清聊了起來。

“戒嚴好幾天了,看你這姑娘怕是好久都沒有來縣城裏了吧?”那婦人笑眯眯道。

“嗯,最近家裏事情多,是有好些天沒來了。”孟清一臉乖巧的解釋。

“那就對了,最近半個月開平縣就戒嚴了,凡是進出人員,全部都得仔細排查,聽說啊……”婦人左右看了看,湊近一些。

孟清眼神一閃,趕緊上前,認真聽。

“聽說最近鬧山匪厲害著呢,前些天好幾個鎮上的姑娘都失蹤了,說是被山匪給擼了去,縣城裏也有人家丟姑娘丟錢,官府這是在查進出城的山匪呢。”

果然跟山匪有關!

“咋會這樣眼中?咱們開平縣都太平這麽些年了,雖然偶有山匪出沒,但是還沒到這麽猖獗的地步吧?”孟清一臉驚疑。

那婦人撇撇嘴,一副她問對人了的架勢,“這事兒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我有個親戚在縣衙裏做衙役的,聽說啊,是縣太爺不知道做了啥,惹怒了那些山匪,在報複咱們呢。”

忍不住拍了拍胸脯,一臉後怕地咒罵一聲,“那些殺千刀的匪徒,簡直喪盡天良哩!隔壁村一個黃花大閨女,才十三歲,都還沒有及笄,就去河邊洗了一趟衣服,就被山匪糟蹋了去,可憐那家兩口子老來得子……”

那婦人歎息著,要看排隊已經到了她這裏,趕緊閉了嘴,匆匆去見了官差。

孟清垂了垂眼,眼中掠過一抹冷光。

之前她就有所懷疑,不知道那個昏庸縣令是如何解決這事兒的,現在看來,隻怕不但沒有處理好,反而還惹怒了那些亡命之徒。

抬手擋住了灼人陽光,眯眼看向了不遠處的城牆,心中略一沉吟,還是決定進城裏先去找麻剛幾人問問情況。

到了縣衙後院,轉了一圈,也隻看到了正在休息的孫大頭,走上前去,“孫捕頭。”

孫大頭一看到是她,立刻來了精神,趕緊站起來招呼,“是師娘來了啊,趕緊坐著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