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是不知道那些人咋想的,她急匆匆跟著那個傳信的人到了河邊,就看到那裏已經圍了一群人。
“阿鬆!”喊了一聲,孟清加快速度跑過去,破開人群,就看到孟鬆躺在地上,蒼白著一張臉。
全身濕噠噠的,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顫栗。
有人在給他施救,卻沒有用,孟鬆依舊醒不過來了。
她心頭一凜,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快步過去,拉開了旁邊的人,開始替孟清做急救。
按了很久,孟鬆卻還是雙眸緊閉昏迷著,一張臉慘白如紙,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孟清用力壓著,第一次覺得慌怕,烏紅了一雙眼。
兩世為人,她身邊的親人都少的可憐,穿越過來之後,唯一有個弟弟,卻成了這個樣子。
蘇崇衫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孟清瘋了一樣的在按壓施救,眼睛通紅,卻咬牙沒有哭出來,周圍人說什麽她也毫不理會。
心頭一緊,呼吸都窒了窒。
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孟清,十幾歲的小姑娘,卻比成年人更要沉穩,她自己都是個孩子,卻肩負著撫養幼弟的責任。
她從來不哭,遇事也總是迎難而上,這是第一次,他看到孟清哭。
蘇崇衫吸了口氣,大步上前,想把孟清拉起來。
“你走開!阿鬆他還有救!”她沒有留意是誰,所有人都說弟弟救不回來了,她一顆心都焦灼著,更是怒恨難忍。
一巴掌拂過來,蘇崇衫始料未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眾人吸了口氣。
這婆娘打男人巴掌,可是頭一遭啊,蘇秀才那麽優秀完美的人,竟然被自己媳婦甩巴掌。
他得生氣吧?
他肯定要休妻吧!
眾人議論紛紛,多是幸災樂禍,還有小姑娘心中暗爽,覺得蘇崇衫休了孟清就能娶了自己。
一個個目光緊盯著孟清,就想看她剛剛死了弟弟又被丈夫休了,看她咋辦。
孟媛也掩在人群中,看著孟清,眼底閃過冷意和得逞,心裏期盼著,蘇秀才休了孟清,然後他們就能把她轉賣給劉少爺。
然而,蘇崇衫也隻是呆了一瞬,下一刻就不管不顧,把孟清擁入懷裏。
他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阿清,不會有事的,阿鬆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他抱著她,一遍遍的溫柔低語。
孟清冷靜了一些,看著他,忍了許久的淚終是忍不住落下,抱著他大哭起來,“崇衫,快救他,救救阿鬆。”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哭得蘇崇衫一顆心都跟著揪緊。
“嗯,我知道,我會救他,讓我來救他,好嗎?”他揉著她的頭,溫柔安撫。
孟清現在已經開始慌怕,聽到他的聲音,莫名就信了,點點頭,往旁邊讓了讓。
安撫好孟清之後,蘇崇衫就沒敢耽擱,開始救孟鬆。
在外人看來,依舊是簡單的按壓動作,他卻悄悄匯集了內裏真氣,順著孟鬆的心口往四肢百骸流走。
源源不斷的真氣匯入身體,直逼心肺。
“哇——”
孟清猛的一咳,大口的水就噴了出來。
蘇崇衫心裏鬆了口氣,收了勢。
“阿鬆,你怎麽樣了?”孟清趕緊上來,抓著孟鬆的手,一邊給他順氣。
“大姐……姐夫……”孟鬆睜了睜眼,虛弱地喊了兩聲之後,就又暈過去了。
孟清嚇了一跳,紅著眼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剛好這時候村人請的大夫過來了,背著藥箱急匆匆過來,趕緊把脈看診。
孟清一顆心也提了起來,手腳冰涼,一直握著蘇崇衫的手,感受他掌心的陣陣熱度。
大夫把了脈,又翻了翻孟鬆的眼皮,放下心來,“你們救得及時,水也吐出來了,沒有大礙。”
孟清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趕緊又問道:“李大夫,請問我弟弟他為什麽還不醒過來?”
李寧皺了皺眉頭,“孩子身體太虛弱了,隻怕是在水裏受了寒,開兩服藥調理一下就行了。”
蘇崇衫點點頭,伸手把孟鬆抱了起來,“那還勞煩李大夫跟我們回一趟家裏,給我弟弟開一服藥,順便把診金結算了。”
一行人就去了蘇家,孟清把孟鬆安頓好,又趕緊給他把濕衣服換了,用厚厚的被子捂著。
那邊錢氏也知道出事了,大概就是孟鬆不太妙,趕緊過來看,看到孩子小臉蒼白躺在那裏,不由得心頭酸澀。
“好孩子,這是咋了呀,好好的咋成了這個樣子。”
孟清在旁邊看著,皺起了眉頭,暗暗咬牙,“不知道是誰推了阿鬆,讓他落進了水裏。”
眯了眯眼,眸中冷芒閃爍,要是被她知道是誰做的,她肯定不會放過的!
這邊蘇崇衫跟著李大夫去抓藥,很快就回來了。
因為他常年都在吃藥,家裏的藥罐子倒是現成的,趕緊就拿到了廚房煎煮。
孟清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轉頭看孟鬆已經沒事了,就囑咐了錢氏兩句,匆匆出門。
等她想起村口擺著的那頭野豬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村口隻有幾個人在那裏聊天說話,哪裏還有大野豬的影子。
眸光一閃,心下冷意閃過。
張春花就站在村口,一看到她就著急地跑了過來,“孟清丫頭啊,你可算是來了,你可別怪嬸子呀。”
說著,她歎口氣,實在有些開不了口,“那野豬被你爹他們拿走了,我想攔的,但也攔不住啊,他們說了你是他閨女,那你打回來的東西就該有爹娘一份的,我……我也不好說啥啊。”
又是他們!
孟清的眼中閃過暗芒,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也怪不得人家,搖了搖頭,“這事兒不怪嬸子。”
“今日還要謝過嬸子幫忙照看,等改日我再過來探望。”
道了謝,就往孟家去了。
遠遠的,就看到孟家的院子裏點了火把,燈火通明的,不少村人在門口圍觀,裏麵人進進出出,也很熱鬧。
孟清眸光一沉,快不上前,走進了,就見那隻野豬已經被開膛破肚,還冒著熱氣。
孟大壯領著孫小花,兩人正笑逐顏開地招呼著人幫忙,還笑嗬嗬地說完請人吃殺豬飯。
孟清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諷,兩步上前,脆聲開口,“嗬嗬,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你們倒是毫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