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那邊孟清卻看向了他身後,笑眯眯地開口道:“大嫂,你聽見了吧,以後家裏要是有什麽好東西,千萬不要客氣,都往你娘家拿,知道吧?”

大房兒媳婦周曉娥剛走出來,就聽見這麽兩句,又見眾人看向她,臉色僵了僵,趕緊慌亂的解釋,“孟清……我爹他不是這個意思的。”

若是不解釋清楚,回去之後婆婆又該說她了。

孟鐵柱擰著眉毛,臉色也有些難看了,也知道孟清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這是故意在眾人麵前給他辦難看!

心裏不悅,正要開口,那邊朱氏已經扯著她衣裳攔住了他。

朱氏看著那頭野豬,又看看孟清,眼神閃了閃,抿著嘴不吭聲了。

孟彩霞被這麽一通懟,也不說話了。

孫小花心裏暗恨,皮笑肉不笑,出來和稀泥。

“阿清啊,你這在外麵站著幹啥呢?快進屋裏來吧。”又去招呼著那些幫忙的人吃東西。

孟清扯著嘴皮笑了笑,“我可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拿我們家野豬的。”

“你這就是蹬鼻子上臉,鐵了心要給你老子難看了是吧?”孟大壯頓時就瞪著眼,怒喝。

“臉是自己掙得,可不是別人給的,就算丟人也是自己自找的,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孟清冷眼看過去,已經沒了耐心。

她本來就因為孟鬆落水的事情心中焦躁異常,如今在這裏扯了這麽久,早就沒了耐性。

孫小花趕緊就跳出來,一臉為難道:“阿清啊,我們也不強求你孝順我們,我們是你爹娘養你這麽多年也是該的,但是我們都答應了給鄉親們做頓殺豬飯,你要是把野豬帶回去了,這可咋弄啊?”

像是著急,眼睛都紅了,看上去可憐又柔弱。

眾人頓時就覺得她這個後娘當的可憐,一邊安慰她,一邊對孟清道:

“孟清丫頭啊,叔嬸子也不是說非要吃你的東西,可你這做法就不對,人家孫小花雖然是你後娘,但是畢竟養了你們姐弟兩個這麽多年,也當的起你一聲娘,你咋能這樣對人家?”

“就是啊,這孩子孝敬爹娘就是天經地義的,就算是嫁出去的閨女,也總不能對爹娘不聞不問吧!”

“哎,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一點不管爹娘死活。”

這些人才不管對錯,也不管野豬到底是誰獵的,到底該是誰家的,反正孟家承諾了給他們吃殺豬飯,那他們就幫著說話。

反正就算是幫著孟清,他們好賴啥也得不到,圖啥啊?

人群中也有老實人,心裏也覺得孟家這事做的不地道,孟清都已經嫁到蘇家去了,這麽大一隻野豬,娘家人問都不問一聲,就拿回來了,實在是有些不合理。

當然,這些人心裏雖然覺得不對,卻也沒有打算出聲。

“放屁呢你們!人家這野豬是孟清丫頭一個人從山上扛回來的,蘇家日子本家就艱難,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頭野豬,憑啥就拿給她們家呢!”

後麵趕來的張春花,一聽這些人都這麽說孟清,頓時就急了。

本來心裏就愧疚沒有替孟清看顧好野豬,現在更是氣怒不已,直接怒聲懟了過去。

“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出嫁的閨女就算要孝敬爹娘,那也得夫家過好了日子才能行,這蘇家都窮成那樣兒了,你們孟家還好意思來搶東西,說是孝敬爹娘的呢,我呸!就是明搶,不管閨女死活,不管她在夫家咋交代,你們連土匪都不如呢!”

直接一口淬在了孟大壯的身上。

張春花是村裏有名的潑辣戶,那是看誰不順眼都敢懟上兩句的,看矯揉造作的孫小花尤其不順眼。

看到她,尤其她那毫不客氣的一通懟,孫小花心裏也是憤懣難受。

孟清扯了扯嘴角,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想還真是個妙人。

眼眸一轉,緩聲開口,“大家不要著急,你們也都說了,大家鄉裏鄉親的這麽多年,不是親戚勝似親戚,我孟清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孫小花的心裏知道咯噔,頓覺不好,卻沒法阻止孟清的話。

“今日難得獵到一頭野豬,我心裏也高興,原本還想著要把野豬帶回去給大家鄉親們一家分上一塊兒,你們自己拿回去弄著吃,”她歎口氣,一臉遺憾。

“既然大家都喜歡在這兒熱熱鬧鬧的一起吃,那就罷了。”擺擺手就要走。

她算是發現了,這些村人都是無利不起早,要是不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他們是不會管是非黑白的。

果然,那些人一聽,心裏一琢磨,這麽多人在這兒吃殺豬飯,每人隻怕都撈不到兩三片肉。

可要是能分得一塊……

眾人心思一動,頓時就已經分析出哪邊獲利更多,轉變了風向。

“張嬸兒說的對!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哪能姑娘嫁出去了,娘家人還總是去搶婆家的東西呢。”

“就是,咱們村可沒有這種規矩,蘇秀才家本就過得艱難,十天本個月飯桌上也看不到肉,他們還來搶,這簡直欺人太甚。”

“孟清丫頭,你放心,有我們給你做主呢,這野豬該是你們家的,就是你們家的,你自個兒拿回去吃。”

眾人紛紛附和。

人群裏的金嬸子,眼珠子一轉,趕緊把冒頭指向了孫小花。

“哎喲喂,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還以為這後娘多好呢,平日裏在家裏欺負也就算了,沒想到人家出嫁了還不放過,還想著去夫家搶東西回來。”

這下子,眾人看孫小花的眼神變了又變。

原本想出去幫忙解圍的孟媛,趕緊就頓住了腳步,也不敢出去了,怕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孫小花咬碎了一口牙,心裏暗恨,僵著臉,假意哭了兩聲,“我沒有啊。做什麽要這麽冤枉我,真是後娘難為呀,我做的再好,都有人說我不對。”

說著,吸了吸鼻子,也知道這些人都已經倒戈,硬剛著是不行的了,隻能咬咬牙,拉著孟大壯的衣袖哭道:

“當家的,我就說,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咱們養她成人,她喊咱們一聲爹娘,這就夠了,不要啥孝敬不孝敬的,總歸她是咱們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