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恬兒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將這女人趕出家門外,最好讓她想到這裏就心驚膽寒。

閻夢菲雙眼瞪大,她怎麽都沒想到,林恬兒竟然能無中生有,倒打一耙。

“你胡說,我為了炸雞絲兩手全是燙傷,我做得那麽辛苦,怎麽可能將自己做的菜扣掉!”

林恬兒同時也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寧軒,閻小姐真的誤會我了,我想著她是真心實意來學廚藝的,肯定要親自動手才能學會。

可她是堂堂侍郎千金,定然是嬌養著長大的,什麽也不會再正常不過。我怕她出醜就將府裏的下人散了,為的是不讓別人看到她的難堪。”

她伸手指著閻夢菲的衣裙,“相公、大人,你們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的好心,閻小姐這個樣子被下人看到,那不是讓閻大人臉上難堪嗎?”

閻洪風臉黑似鍋底。

如今女兒形象全無的樣子讓宋寧軒看到,他更為難堪。

閻夢菲見林恬兒馬上就將黑的說成白的,越發的急了。反正醜態也被寧軒哥哥看到了,不能再讓寧軒哥哥覺得她人品有失。

“林恬兒,你別一副假惺惺裝好人!分明是你設計我,我說不學了,你就將我鎖在院子裏走都走不掉。”

林恬兒冷笑,“我設計你?我出來找禮叔殺雞的時候,有離開小院一刻鍾那麽久,就算你不知道依人就在院中做事,她會不知道?你不在那個時候趁機離開,在灶房做了什麽,你心中有數。”

閻洪風怒了,一個小小山野孤女也敢對他如此說話,她這是什麽態度。

“你放肆,別忘記你是在和誰說話!”

“你放肆!”

林恬兒當仁不讓,絲毫沒有懼怕之意。

第一,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沒有階級落差讓人唯唯諾諾之感。

第二,她相信這個老家夥還是怕宋寧軒,有寧軒在,他根本不會拿自己如何。

林恬兒冷冷地看著閻洪風,“閻大人愛女心切是不是要分個場所,在趙府時你不顧念我才為你緩解頭疼之疾,就想著法子羞辱我要罰我去掃街三日。在我家又如此,難道窮苦百姓就沒有人權了嗎?”

宋寧軒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著。

他內心觸動很大,閻洪風當著他的麵就敢如此太過了,如果他不在呢?

現在他有些後悔,不該顧念著昔日師生情分,讓恬兒為他診病,如果沒有他的多此一舉,就不會惹來後麵的這些事!

如今閻洪風當著他的麵敢如此嗬斥他的妻子,還不是瞧不起恬兒的出身。

更嚴重一點的說,是在瞧不起他,因為他已經不是那個唐國公府裏的世子。

他忽然看清了閻洪風人品,沒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唯利是從,不治也罷。

他準備趕人,話到嘴邊改了口。

“閻大人這是想以權壓人嗎?”

閻洪風眼神閃躲,他對宋寧軒顧忌頗重。

他雙手作揖,行了一個欠禮,“在下不敢。”

宋寧軒點頭,“既然大人說不會以權壓人,那我們就事論事吧。”

他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絲毫看不出偏頗,但他說要就事論事,一下子就讓閻夢菲心下發慌。

宋寧軒道:“宋某想問閻小姐兩個問題,你說恬兒將你鎖在院中逼你學做飯,那麽以你的身份,恬兒怎麽可能命令指使得了你。請告訴我與大人,恬兒是以何事要挾迫你做不願意做之事的?”

閻洪風蹙眉,忽然覺得是女兒在撒謊,畢竟菲兒的性情自幼驕縱,她當真好好做飯了?

閻夢菲哀怨地看著宋寧軒,語氣十分委屈。

“寧軒哥哥真的不知道嗎?”

宋寧軒輕笑,“我為何要清楚,閻小姐又希望我清楚什麽?”

閻夢菲幾次張嘴都想說是為了他,最後隻能道:“我想學做飯又不是說說而已,自然是想做一道能讓父親稱讚的飯菜。”

林恬兒翻了個白眼,這女人關鍵時刻還算有點腦子。

閻洪風很是讚許地點點頭,女兒如此說他很是欣慰。

宋寧軒也是唇角輕勾,再問,“宋某還有一事不明,恬兒好心將下人撤了,閻小姐的貼身婢女可以幫你吧?為何到此時也不見她出現,難不成也被恬兒遣走了?”

閻夢菲提起這個就生氣,她指著林恬兒,“都是她搗鬼,她故弄玄虛嚇唬我與依人,依人身衫都濕了,隻能叫她先行回府。”

林恬兒疑惑出聲,“哦?閻小姐這意思是說故意嚇唬你們?你與你的丫鬟依人在灶房門上架了一個麵盆,又在裏麵注滿了水,你們故意在房中尖叫引我推門,想砸死我。這事怎麽不提?”

宋寧軒聞言神色便是一厲,“今日閻小姐所做之事還真是讓宋某大開眼界,原來閻小姐來道歉是假,想害我娘子是真。我看也不必在此理論了,報官吧。”

閻夢菲急了,連忙擺手,“我沒有,我沒有啊!全是她胡說八道。”

林恬兒辯駁,“我胡說八道?案發現場可都沒收拾呢,門前一攤水一地的碎瓷可都在。”

閻夢菲見逃不過,幹脆刁蠻道:“是我和依人想惡作劇嚇唬嚇唬你,誰讓你鎖我,還遣散下人讓我自己幹活。我嚇唬你又如何,你還不是好好的,反倒是依人看到你的妖術嚇掉進泔水桶裏!你就是個妖女。”

宋寧軒看向閻洪風,“閻大人是正統科考出身,自然明白什麽叫做子不語,怪力亂神。沒想到閻大人教養出的女兒不但信奉鬼一說,做客時該有的禮數也不知。”

他話點到此,冷哼了一聲,“可笑!”

閻洪風臉上掛不住,重重嗬斥閻夢菲,“菲兒,到底是怎麽回事!”

閻夢菲隱約感覺到今日這個悶虧是吃定了,一切都是林恬兒設計好的,她一步步被林恬兒耍,可憐最後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爹,我真的隻是想和她開個小玩笑。就算這個玩笑開大了,就算是那盆沒放好,門自己開的,也沒有什麽鬼神。可是她讓那個死貓毀我的麵餅,打翻我的雞絲都是真的。那貓就是受她指使故意毀壞我的勞動成果,女兒實在氣不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