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蔡翠:“阿翠,你說什麽?”

蔡翠看著母親,眼淚撲簌簌又流了下來:“娘,我想嫁給鍾佳霖!”

荀氏胸脯劇烈起伏著,過了一會兒方道:“且不說鍾佳霖比你小兩歲,你先想想他是什麽出身!”

又恨恨道:“一個街頭棄兒,也敢肖想我的女兒!我去找你爹去!”

蔡翠忙攀住了荀氏的雙臂:“娘,是我偷偷喜歡他,鍾佳霖他並不知道!”

荀氏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蔡翠一邊哭,一邊道:“娘,是我喜歡上他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荀氏最疼愛女兒,見她哭得這麽傷心,也有些無措,忙道:“阿翠,你知道,你們姐弟的婚事,你爹剛和我說了,不讓我插手的!”

蔡翠眼睛一亮:“娘,您陪我去見爹爹,讓爹爹為我做主!”

她知道爹爹欣賞鍾佳霖,有心栽培鍾佳霖,如果去和爹爹說,爹爹一定會同意的!

荀氏嗔了女兒一眼:“你爹那裏......是咱們婦道人家可以去的麽?”

蔡翠當即也想了起來,她爹那外書房院子,當真是藏汙納垢,她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去的好,便道:“我讓人去請爹爹!”

荀氏攔住了蔡翠:“明日再說吧,今晚你住我這兒,明早你爹過來用早飯,我和你爹說!”

蔡翠見母親不再阻攔,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一些,便乖巧地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蔡振東果真來妻子的院子裏用早飯。

見大女兒也在,他不禁笑了:“阿翠,這麽大了,該嫁人了,怎麽還如此依戀你娘啊!”

聽蔡振東提到“嫁人”,荀氏忙讓伺候早飯的丫鬟和金姨娘退下,然後直接問蔡振東:“她爹,說到阿翠的婚事,你覺得虞家的鍾小哥怎麽樣?”

蔡振東聞言,當即看向了坐在一邊的蔡翠。

蔡翠有些害羞,低下頭去。

見女兒這情態,蔡振東便明白是女兒自己的意思了,便道:“這事不能這麽急,四月的府試,還有六月的院試,都得考過了才見真章,待我慢慢籌劃。”

見爹爹算是答應了這件事,蔡翠心中歡喜,雙目盈盈,笑著起身道:“謝謝爹爹!”

蔡振東很疼愛大女兒,笑著道:“你這孩子......你想要什麽,直接和爹爹就行了,還這麽拐彎抹角!”

蔡翠笑盈盈夾了些黃雀鮓放在了蔡振東碟子裏:“爹爹,您愛吃的黃雀鮓,配粥吃正好!”

今日學堂又開始上課了,虞世清一早就去學堂了。

韓氏想在後院種些棉花,可是種得少,擱不住修建花池育苗,便準備在西隔壁胡家買些苗。

上午的時候她帶著青芷和春燕把要種棉花的兩壟地給翻了一遍,便讓春燕看家,自己帶了青芷去胡家看花池裏育的棉花苗。

胡老娘的兒媳婦胡大娘,也就是冬梅和春梅的娘正在院子裏忙著晾曬被子,見韓氏和青芷母女過來,便笑著帶著她們去看院子西邊的棉花池。

胡大娘小心翼翼解開棉花池上麵蓋的破舊棉被:“你們看,這裏麵就是棉花苗了!”

青芷看著花池裏密密麻麻的青黃色棉花苗,笑了起來:“這樣小的苗,也能結棉桃麽?”

胡大娘和韓氏都笑了。

韓氏耐心解釋道:“這苗長得密,自然長得小了,等咱們移栽回去,施肥澆水慢慢養,到時候就會開花結棉桃,棉桃一曬太陽炸開,裏麵全是雪白的棉花!”

青芷探頭繼續看棉花苗:“娘,咱們要買多少棵?”

韓氏心裏計算著,最後道:“咱們要五十棵就行了!”

胡大娘待韓氏挑選好,便拿了刀片,把韓氏看上的的棉花苗連帶著下麵的土,一塊塊四四方方切割了下來,笑著道:“我叫春梅、冬梅一起送到你家!”

如今春梅冬梅姐倆都在說親事,胡家等閑不讓她們姐倆出門,免得太陽大了曬黑了,相親時吃虧。

韓氏是知道的,忙道:“不用!不用!我們娘們多跑幾趟就行了!”

胡大娘不再推讓,雖然收了韓氏五十棵棉花苗的錢,卻又多送了十棵棉花苗給了韓氏——如今她丈夫的外甥何寶來可是在虞世清的學堂裏讀書,為了外甥,得巴結著虞家人些!

韓氏帶著青芷和春燕忙碌著種棉花苗的時候,虞世清也沒閑著。

他讓學生們先背書,自己帶著蔡羽、鍾佳霖和李真去了屏風後的小書房,鄭重道:“四月份就要進行府試了,你們有什麽打算?”

按照大宋科舉的規矩,通過縣試後要參加由知府主持的府試。

府試在四月舉行,連考三場。

府試合格後,才有資格參加由學道主持的試,院試合格後,才是秀才。

鍾佳霖、蔡羽和李真剛通過縣試,隻能稱成為童生,須得考過了府試和院試,才能成為秀才,才有資格去參加明年舉行的鄉試。

因此對鍾佳霖、蔡羽和李真來說,考過縣試隻是起點,接下來先是有四月份的府試,府試過了的話,還有六月份的院試。

鍾佳霖略一沉吟,道:“先生,我想繼續考府試和院試。”

蔡羽早和鍾佳霖商量過了,當下便道:“先生,我和佳霖一樣。”

李真深吸一口氣:“先生,我也去試試吧!”

虞世清笑了起來:“既如此,從現在到四月府試,這期間你們三個的讀書進度要改一改,來,咱們先來商議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