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霍仲霆帶葉輕言到老宅吃飯。
桌上氣氛有些壓抑,霍司衍和霍司儒都冷著臉,霍司瀾有飯局沒回來。
吃過飯,又是閑話家常的時間。
老爺子愛喝葉輕言泡煮的消食茶,秦姨請葉輕言幫忙煮。
“十幾個億雖然你不算什麽大項目,我們和三房也不會阻止仲霆做決定,但好歹知會我們一聲。”
霍司衍雖然被發配海外,到底還是比霍司儒精明一些。
“是啊,我們不反對仲霆跟誰交往,但現在畢竟還沒結婚,這錢就一筆一筆的砸下去,不合適。”
二太太孫婉芳是幾個媳婦中最有發言權的,這時候也數落了幾句。
“是啊,仲霆慣常是個冷靜的,這回怎麽這麽衝動。”
霍司儒跟著說道。
霍均睿轉著手裏的手機,嗤笑一聲。
“大哥做事自然有他的分寸,父親您就別瞎操心,嚇壞了三叔。”
葉輕言一邊煮茶一邊側著耳朵聽。
霍仲霆一直沒有說話,等著霍司衍的後招。
霍司衍一直盯著門口,等霍司瀾回來,揭兒子的短,當然要當著老子的麵。
“大爺回來了。”
傭人傳了一聲,就見霍司瀾從外麵走進來,卓婭跟在後麵。
霍司瀾把手上的公文包交給傭人,過來跟老爺子請安。
“大哥喝茶。”孫婉芳親手給霍司瀾倒了茶。
這兩口子,一個唱 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小的和稀泥。
葉輕言一個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從茶水間裏往外看,隻見霍仲霆一臉的淡然,像是根本沒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霍司瀾和卓婭剛坐定,霍司儒就開口了。
“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老爺子斜了三兒子一眼,這句話跟著的向來沒好話。
霍司儒看了二哥一眼,壯著膽子說。
“外麵都在傳,霍家大少爺一怒為紅顏,大肆收購葉氏的產業。那葉氏不過就是個空殼子,全部高價收購,筆筆賬目都虧損。”
葉輕言正往消食茶裏加山楂,手一抖,山楂便掉了下去。
霍仲霆說過會收拾葉家,葉家內部現在就是一團糟,她還沒想好怎麽對付,卻不知道霍仲霆已經開始了。
“雖然現在霍氏由仲霆管,可畢竟是家族產業,也應該讓我們知道。”
很明顯,霍思儒被二房推出來當槍使了。
霍仲霆正欲開口,葉輕言端著消食茶出來,給老爺子分了一小杯放在麵前。
小湯匙輕輕攪動著芳香四溢的消食茶,直到溫度剛剛好,葉輕言端著盤子還是沒有離開。
“你有話說?”老爺子看向葉輕言。
葉輕言朝老爺子點點頭,又衝霍家幾位長輩鞠了一躬。
“承蒙霍奶奶疼愛我母親,一直惦記,現在雖然母親生著病,霍爺爺對我也是照顧有加。三爺既然提了葉家的事,我想我還是有發言權的吧?”
“嗯,你說。”霍挺點頭。
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麽,一時間大廳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葉輕言麵含微笑,眉目淡然,絲毫沒有麵對霍家最高權力,以及眾人質疑的慌張。
“葉家本有我母親一半,被葉沐揚贈與了現任的妻子,大少爺的確是為了幫我才收購的葉家。至於賬怎麽算,我跟大少爺已經達成了一致。霍奶奶留給我母親一些產業,二爺和三爺想必已經知道了。”
霍司儒霍司瀾均沉默不語,老爺子點點頭。
霍老夫人留了遺言,她的私房錢和嫁妝,要留給親生女兒。
若是找不到女兒,那就拿出來做慈善,捐孤兒院。
葉輕言不急不緩地繼續道:
“我隻懂行醫,不懂經商,這部分就一並交給大少爺打理。葉家雖然如今呈敗落的趨勢,但葉氏葉氏幾十年根基的綜合型企業,品牌價值還在,國內外的關係網也在。生意是賺是陪,大少爺有他長遠的考慮,我不過問。收購葉氏如果出現虧損,就從我母親這邊的紅利中扣,如果有盈餘,那麽就捐入霍氏基金做慈善。”
這些錢,橫豎她是不會帶走的。
反倒是留給了霍家,那麽霍家的人還有什麽好說的。
一屋子的人均是沉默,霍司瀾也有些詫異,一個弱女子,二爺和三爺的言辭逼迫下還能如此條理清晰。
短短幾分鍾就能權衡利弊,將霍仲霆幹幹淨淨的摘了出來。
霍仲霆看向葉輕言,心裏微微詫異,她什麽時候跟他達成一致了?
但隻要想到,她這是在維護自己,就忍不住唇角上揚。
老爺子也頻頻點頭,這話葉輕言沒說過,但這意思卻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孫婉芳和霍司衍相視一眼,隨即眉眼含笑的拉過葉輕言。
“你到底知不知道奶奶這是給你留了多少錢,說捐就捐?”
孫婉芳笑著拍拍葉輕言的手,笑著對眾人說。
“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哦。”
回頭又打趣霍司瀾:“大哥,這事兒不是你們沒說清楚坑了小葉吧,那麽多錢全部做慈善可是要引起轟動哦。”
霍司瀾為了仕途安穩,早已經跟霍家的生意劃清界限,希望都在兒子身上。
葉輕言淡淡一笑:“是多是少,也就是一串數字,我母親如今治病的錢充足,我自己也能養活自己。我也沒本事讓錢生錢,倒不如並入霍氏,送給需要的人。”
老爺子頻頻點頭,越看越是滿意。
葉輕言識大體,知進退,心地善良有大愛,這樣的女孩,配得上霍家少奶奶的位置。
霍司衍還想說什麽,被孫婉芳一個眼神製止了。
霍仲霆挪了挪身子,斜斜的靠在沙發椅背上,他一貫坐得筆直,少有這樣邪肆慵懶的模樣。
“叔叔伯母們既然提了,我就問一句:我是短了你們的紅利,還是短了你們的家用,背地裏查我的賬?”
老爺子知道他這個孫子,不是個任人捏的軟柿子。
剛才不做聲,是在等著他們把心裏的話都倒出來。
但年紀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家和睦。
“我還沒死呢,這就要爭家產?”
老爺子聲如洪鍾,一出生就嚇得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馮穎低聲嘀咕了一句:“就這大孫子才是親生的。”
老爺子拐杖砰地一聲敲到地板上,馮穎嚇得一哆嗦,連忙改口。
“不,不幹,霍家永遠不分家,這是家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