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葉輕言是從夢中醒過來的。

她夢見經過一座大山,山突然崩塌,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閉著眼睛,掙紮了幾下,聽到了哼哼聲。

卓婭抱著調色盤,靠著葉輕言的身體睡著了。

傭人、私人醫生都已經在大廳裏站了多時,不敢叫醒。

葉輕言輕輕移出來,示意他們別打擾卓婭。

私人醫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不知道該怎麽辦。

“葉小姐,你看這情況要不要告訴霍先生?”

“不用,你看著她隻要沒有自我傷害的行為就行,該吃的藥讓她吃下去。”

私人醫生一臉愕然地看著葉輕言像沒事人一樣,背著包包出門去診所了。

隻是想著霍仲霆的囑咐,說是過來一切聽葉輕言的,才打消了打個電話回墨城的念頭。

等晚上回來的時候,私人醫生在門外等。

“葉小姐,大夫人醒來後主動要飯吃了。”

葉輕言點點頭,知道要飯吃就是有了求生欲,這是好現象。

葉輕言今天回來的早一些,卓婭還沒開始喝,人也還清醒著。

“伯母,今晚還喝嗎?”葉輕言淺笑著走進去。

卓婭昨晚喝斷片兒了,知道有人陪她喝酒,還陪她畫畫兒來著。

今天她心情都好了不少,隻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葉輕言。

“你怎麽會在這兒?”

“你兒子請我來照顧你的。”葉輕言雲淡風輕的說。

“你跟仲霆還有聯係?”卓婭頓時緊張,他們正在努力促成霍家和孫家聯姻,葉輕言這時候冒出來算怎麽回事。

“不然,你覺得我們之間有感情基礎,要我來照顧你?”葉輕言語氣輕鬆地反問。

“我不需要你,你從這裏給我出去。”卓婭突然激動。

“伯母的酒量還不錯,估計除了我沒人能陪你喝醉,還有精力照顧你。”

葉輕言抓起沙發上的包包。

“你要是這麽看不慣我,那我就走了,希望你今晚還能睡的著。”

葉輕言走到門口,突然轉身。

“對了,安眠藥我都收走了,他們也不會給你開了。”

葉輕言搖了搖手上的藥瓶。

卓婭需要酒精,卻又不敢完全醉過去,害怕酒後失態被霍司瀾知道。

一般是在飄飄然的時候加一顆安眠藥,這樣她才睡的著。

“你給我回來。”沒有酒,沒有藥,今晚她熬不過去。

熬不過去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折磨自己,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割腕,用充電線勒喉,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才能讓她好受些。

“回來可以,藥是不會給你的。”

“你陪我喝酒。”卓婭扶著沙發椅背的手指緊緊的扣著沙發椅背。

她內心很緊張,也很糾結,害怕葉輕言走,同時也害怕她留下。

葉輕言放下包走到她身邊。

“您放心吧,隻要您兒子不勾引我,我保證不勾引她。”

在卓婭眼裏,一定是她這個小狐狸精勾引她兒子。

她兒子那麽高冷,那麽優秀,怎麽會主動去勾引那個丫頭。

葉輕言比卓婭高半頭,此時正一臉淡漠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是無所謂。

卓婭被刺激到了,推了葉輕言一下。

“你憑什麽,你一個一無所有的野丫頭,憑什麽對我兒子無所謂?”

“嗯,我是個一無所有的野丫頭,我才不會強求不屬於我的東西。我要的愛情,勢均力敵,隻要他真心待我,我便用全部去回饋。他若不愛我,就算有踐踏全世界的權勢和財富,我也不稀罕。”

葉輕言淺笑,唇角上揚,眼角眉梢裏卻是堅定。

“葉輕言,你以為仲霆會非你不娶?”

“是非我不愛。”葉輕言語氣輕軟,卻帶著一股不可反駁的力量。

卓婭啞然,她的婚姻是自己強求來的。

結果是她愛的卑微,不管霍司瀾怎麽踐踏她,隻要他勾勾手指,她就會義無反顧的跑過去。

如今才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潭,即便被傷害的體無完膚,也不能放手。

葉輕言密切觀察著卓婭臉上神情的變化,繼續不緊不慢地說:

“我愛了,就不會後悔,即便將來一定要分開,我也會祝福他餘生幸福。如果記著我會讓他難過,那我寧願他忘記我,我也會想辦法忘掉他重新開始。”

“你真可怕。”卓婭覺得活了快五十年了,沒見過這麽理智的女人,理智到絕情。

“你喝不喝,不喝我就去睡覺了。”

葉輕言走過去坐在吧台邊上,敲了敲台麵,露出幾分不耐煩。

“喝。”沒有酒卓婭晚上根本睡不著,卓婭轉身去酒櫃裏拿酒。

“我帶了好酒回來,今天喝我這個。”

葉輕言從吧台下麵拖出一個紙箱,裏麵是六瓶52度高度酒,旁邊還擺著七八個箱子。

私人醫生覺得葉小姐肯定是瘋了,不然就是想把大夫人逼瘋。

“嗬,葉輕言你是魔鬼嗎?”

卓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般都喝紅酒,最多香檳,怎麽會喝那麽辣口的高度白酒。

她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自己一點兒也不知道。

“也許吧,誰的人生不瘋狂呢。”葉輕言聳聳肩,開了一瓶白酒。

卓婭把紅酒放了回去,因為那句誰的人生不瘋狂而心動,年輕的時候她瘋狂過一回,然後才有了這又愛又恨的後半生。

如果瘋狂可以解決現在的困境,她願意再瘋狂一回。

葉輕言又跟變魔術似的拿了些菜出來,在吧台上擺好。

精致玲瓏的琉璃吧台,分分鍾變成了山大王的格局。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這個你吃不吃?”

葉輕言指著一條鹵味豬尾巴問卓婭。

卓婭直皺眉,那麽惡心的東西不符合她高貴的身份。

葉輕言拈了一塊放在嘴裏啃,再喝一口白酒。

“香。”

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真的香,但葉輕言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很迷醉。

卓婭看她吃了好幾塊,試著用筷子夾了一塊,優雅的放進嘴裏,味道還真的挺特別的。

卓婭一開始還端著優雅的姿態,一小口一口的抿。

葉輕言一隻腳踩在沙發上,膝蓋支著倒肘,一手拿一根鴨脖,一手提著酒瓶。

抬手一瓶,直接對瓶口吹。

卓婭也慢慢放開了,放下了筷子,用手拿肉吃,小杯換大杯喝了起來。

提前打了招呼,傭人們都不敢出來,大夫人喝醉了場麵大,能躲就躲。

喝到午夜,一樓的大廳已經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