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關上房門，往樓下走，腳步都輕快了很多。
想起外婆交代的事情，葉輕言往葉家老宅那邊走。
葉家也在帥府路，步行二十分鍾就到了，隻是宅子早已經易主，院子也重新裝修過，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老宅了。
葉輕言隻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沿著一條巷子往裏，那裏是她小時候跟堂哥捉迷藏的地方穿過去就是外麵的大馬路，她的車就停在那裏。
走了一會兒，路燈下一團黑影，葉輕言初被嚇了一跳，隨即打算過去看看。
“葉小姐別動。”阿讓突然冒出來阻止了她。
雖然她知道霍仲霆一直派了阿讓兄弟兩個暗中保護她，突然出現在麵前還是嚇了一跳。
阿讓每天都跟著葉輕言，就算她回了家也都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在德國把人跟丟了，他一直很自責，現在保護葉輕言也更是盡心盡責。
阿讓查看後確定後，才讓葉輕言過去。
“好像是葉家老爺子。”
葉輕言快步跑過去，真的是葉耀輝。
衣衫襤褸，胡子拉碴，跟天橋下的流浪漢一樣，若不是身邊那根龍頭拐杖葉輕言都不敢相認。
葉耀輝抬了抬眼皮，睜不開眼，奄奄一息的靠在燈柱上。
“怎麽辦？”阿讓詢問葉輕言的意見。
“送去附近的醫院。”既然遇到了，葉輕言也不能不管。
阿讓抱起葉耀輝，快步往車子的方向走。
霍仲霆回到老宅已經是半夜，老爺子的房門沒關。
霍仲霆往屋裏看了一眼，就見老爺子走在距離門口不遠的榻榻米上打盹。
“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睡。”
“我這睜著眼，你就敢陽奉陰違，等我睡了，霍家的天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老爺子癟著嘴嘟囔了幾句。
“您什麽時候也學會這麽拐彎抹角的了？”霍仲霆上前扶老爺子上床。
“扶我去書房。”
三更半夜不睡覺，要去書房跟他聊什麽。
老爺子悶悶的坐在那裏，囧囧的目光直視著霍仲霆的臉。
霍仲霆拿過兩隻杯子，倒了兩杯溫水遞給老爺子一隻。
“這麽晚不睡覺，就為了看我？”
老爺子接過水杯，手有些抖。
“你跟葉輕言還在一起。”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篤定的語氣。
“嗯。”霍仲霆沒說隻是因為他沒問，從沒打算要瞞他。
“你父母同意了？”
“沒有。”霍仲霆簡潔的回答。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我們交往，還是不同意我們結婚？”霍仲霆垂眸喝水，從早上開始忙姑姑的生日宴，晚上又出去辦事，此刻臉上早已經有了幾分倦意。
“霍家沒那麽多規矩，也不需要門第相當，但葉輕言的身世有政治汙點，絕對不行。”
老爺子有些喘息，但卻字字鏗鏘。
霍仲霆沒有說話，娶葉輕言是他的事，跟霍家無關。
“熊天是國際罪犯，案子是聯合部在辦，葉輕言說不定早就被盯上了，這樣的身份怎麽可能進霍家的門？”
老爺子說出這番話來，內心也是不忍的。
葉輕言是他當初自己物色的孫媳婦，現在又要推翻，也是逼不得已。
霍家的地位和名望都不允許娶有這種汙點的女人，除非霍仲霆脫離霍家。
如果要失去一個孫子，他自然更願意放棄一個尚未進門的孫媳婦。
“還有你爸爸是議員，一輩子兩袖清風，甚至主動放棄了霍家的財產繼承權，在外麵住公館，過平民化的生活。你如果娶葉輕言，就相當於把利刃送到了政敵的手上。你不僅會失去一切，還會眾叛親離！”
霍仲霆舔了下幹澀的唇，老爺子的話撞在心坎上砰砰響，這些問題他早就想過。
霍家不止他一個孫子，霍君睿、霍麒驍都很優秀，就連霍思語也是佼佼者。
如果要在霍家和葉輕言之間做出選擇，他會選擇放棄霍家。
隻是老爺子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他說出這樣的話。
“您身體不好，隻管養好身子，其他事情我會辦妥，不傷害霍家分毫利益。”
霍仲霆話音剛落，老爺子手上的拐杖砰地一聲敲在麵前的桌麵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這樣會逼死葉輕言。”
如果觸犯霍家的利益，除了老爺子和霍司瀾，還會有無數個人想要弄死葉輕言。
“我會保護好她。”霍仲霆語氣堅定。
“你！”老爺子捂著胸口喘息。
霍仲霆一直忍著沒提，是怕老爺子動氣，現在老爺子主動提了，他隻能明確自己的態度。
老爺子終於緩過勁來，他接納葉輕言以外孫女的身份出入霍家，能每日過來陪伴白玉。
但是霍家的當家主母，那是萬萬不行的。
“不要，不要什麽妹妹，葉輕言隻能嫁給我。除非你希望看到我們都孤獨終老！”
“你少威脅我，就算是你孤獨終老我也不允許你娶熊天的女兒。”
老爺子很強硬，絲毫不退讓。
“爺爺。”
“行了，回去睡覺，這件事就這樣。”老爺子手扶著書桌準備站起來。
“不行，我必須娶她。”
“你，想氣死我？”老爺子胸口痛，喘了一陣又隻能坐下來。
老爺子不是霍司瀾，受到刺激就不隻是情緒失控，是生命都可能有危險。
給老爺子順了半天的氣，霍仲霆把S國的事情說給老爺子聽了。
“所以，你是因為責任要娶她的？”
這件事讓老爺子很是觸動，但是那次任務他有所耳聞，那種情形他也能理解霍仲霆的做法。
在家國大愛麵前，該怎麽選老爺子心裏有他自己的一杆秤。
“一開始是，現在更多是我離不開她，就像你無論如何也不會拋棄奶奶一樣，我想一輩子和她在一起。”
霍仲霆很堅定，老爺子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半途而廢過。
“就算放棄霍家的一切，也要娶她？”
“是。”
老爺子眼底的希望之光漸漸熄滅，他在心裏權衡失去這個孫子的代價。
甚至開始思考，霍君睿接班的可能性。
“你說葉輕言的身世還沒有最後確認？”
“是，林博淵那邊的消息，熊天抓葉輕言是想移植她的腎髒。可是據後來他們拿到的資料顯示，他們之間的配型並沒有成功！熊天重新做了親子鑒定，報告卻被毀了。”
這些都是林博淵遞過來的消息，本意也是希望能緩解一些葉輕言的壓力。
一年前網絡上是鋪天蓋地對葉輕言各種人肉，這一年時間才慢慢沉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