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跟著霍仲霆往裏走,手一直抓著包,手心裏微微冒汗。
經過上次的事情,她對霍家沒什麽好印象,包括霍家的傭人。
鍾叔在門口迎接:“老太爺在二樓,葉小姐請跟我走。”
葉輕言朝鍾叔點了個頭,跟著他上樓去。
二樓,老爺子的房間裏沒有開燈。
葉輕言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老爺子的聲音很洪亮,中氣足得都不像一個病人,隻是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樣子。
第一次上門,葉輕言給老爺子做了很詳細的檢查,老爺子還算配合。
餐廳裏傭人已經擺好了午飯,正垂手立在一旁。
葉輕言和鍾叔一左一右扶著老爺子下來,霍仲霆上前接替了鍾叔扶著老爺子過去坐下。
葉輕言扶了扶肩上的包包帶子,準備告辭。
鍾叔朝葉輕言微微一笑:“葉小姐請留步,知道您今天過來廚房安排您的午餐,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我回去吃,謝謝。”葉輕言禮貌地拒絕。
鍾叔是霍家的老傭人了,被拒絕也不惱,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
“現在司機也還沒吃飯,吃過飯才能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就是。”
葉輕言還有幾個膽子敢吃霍家的飯,就算上次的事是三太太幹的,但若不是買通了傭人們,怎麽會就在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這裏位置偏僻,不好打車,我送你吧。”霍仲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來。
葉輕言覺得這樣就顯得太矯情了,她收了出診費的,沒道理再勞動人家送她一趟,何況這個人還是霍家大少爺。
“真不用,我自己走,醫院有規定的。”
葉輕言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像是背後有人在攆她一樣。
霍仲霆握著車鑰匙立在那裏,一時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應,看著葉輕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給三兒打電話,那不是三兒的女朋友嗎,讓他開車過來接。”
老爺子出聲吩咐,霍仲霆雖然遲疑了一下,還是打了這個電話。
霍麒驍聽說葉輕言以後要做霍老爺子的家庭醫生,高興得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掛斷電話留下一屋子狐朋狗友直奔山城別墅。
正午的太陽很毒,山城別墅確實太偏了。
葉輕言穿著5公分的細高跟鞋,頂著日頭走在路上,也沒個出租車。
當聽說還要走將近五公裏才有公交站,簡直快絕望了。
她把包包頂在額頭前擋著些陽光,也沒注意到一輛紅色的帕加尼什麽時候停在路邊的。
頭上突然投下一片陰涼,還伴隨著男式香水味兒。
抬眸的瞬間,剛升起希望的心馬上跌至穀底。
霍麒驍正眯著一雙桃花眼,眉眼含笑地看著她,甚至要伸手幫她擦額頭上的汗水。
葉輕言後退了一步,從他撐的傘下走出來。
“這麽大的太陽,你在家裏等我來接多好,都曬成什麽樣了。”霍麒驍語氣曖昧。
“我跟三少爺沒那麽熟。”葉輕言冷言說到。
“又生氣了。”霍麒驍眯著一雙狐狸眼,笑眯眯地看著葉輕言板著的一張小臉。
“上次的事情是我媽的錯,我還在考慮怎麽跟你謝罪才能免死,聽說你從爺爺那裏出來就馬不停蹄的趕來接你了。”
霍麒驍還在表功,葉輕言卻是有些接受無能,她寧願此時路過的是一個陌生人。
“不用了,我走到前麵去搭公交。”葉輕言自顧自地往前走。
霍麒驍趕緊開車緩緩跟著:“上來吧,前麵的公交站至少還有五公裏,等你走過去腿不說廢了明天也上不了班了。”
葉輕言咬著唇思忖兩分鍾,腳後跟被磨出了血泡,再走五公裏別說她吃不消了,就算是能抗下來也會耽誤下午去醫院值班。
見葉輕言有所鬆動,霍麒驍趕緊停車下來,主動拉開了車門。
“我是你的專屬司機,保證安全抵達目的地,請上車。”
霍麒驍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輕言跟現實妥協,低頭鑽進了車裏。
皮膚被太陽烤得有些痛,車裏的空調很足,腦子也清明了一些。
“那麻煩你直接送我去醫院吧。”
“怕我知道你的住址?”霍麒驍笑著遞了瓶礦泉水給她。
葉輕言沒接話,也沒反駁,假裝沒看見。
葉輕言願意坐他的車回去是無奈之舉,並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糾纏。
霍麒驍舉著的礦泉水有些酸,尷尬地笑了兩聲,擰開瓶蓋,揚起脖子懸空灌了幾口水下去。“諾。”
霍麒驍看著葉輕言幹裂的嘴唇,又將水遞過去。
葉輕言這才把水接過來,抿了兩口水。
不怪她戒備,實在是因為他有前科。
“你要是有急事,讓我大哥安排司機送你一趟,一個人跑這麽遠。”
霍麒驍從抽屜裏拿了創口貼出來遞給葉輕言,還補充了一句。
“沒拆包裝的。”
葉輕言默默地接過創口貼,彎腰貼在腳後跟上。
拜托霍家的人果然是沒什麽用,霍仲霆大概隻是長得一本正經罷了,骨子裏跟眼前這位估計也沒什麽差別。
她前腳剛出霍家,人家就通知了霍麒驍,也對,畢竟都是姓霍的。
就算明知道她在那裏被下了藥,也不可能幫她出這個頭。
“下次過來之前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葉輕言一直不搭腔,霍麒驍不管不顧的繼續說。
“不用,上門診療是我的工作,不需要接送的。”
葉輕言冷冰冰地拒絕,扭過臉去看著窗外的風景。
霍麒驍獵豔無數,墨城的女人,隻要他霍三少勾勾手指,誰不會乖乖貼上來。
偏偏這個葉輕言油鹽不進,道歉不接受,好意不接受,讓她坐他的車也像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她得一樣。
兩個人一路無話,一直開到了聖多醫院附近。
“就在這兒下吧。”
霍麒驍有些詫異,這裏距離聖多醫院還有一段距離。
“我下去買些東西。”
“我在這兒等你。”
“不用。”
葉輕言的態度嚴絲合縫,不給霍麒驍任何機會。
“我買了東西還有其他事兒要辦,謝謝三少送我回來。”
葉輕言道過謝就下了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霍麒驍看著葉輕言的背影,舌尖頂著腮,眯著眼睛晃了一會兒神。
他堂堂霍三少,從來沒人敢給他釘子碰,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被紮成馬蜂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