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霍家在背後給你使壞,我找他們算賬去。”

“沒有人威脅我,是我自己想去,聽說熊天還藏在D國,有些事情我想弄個明白。”

如果必須走這一趟,她倒是很想揭開這個秘密。

她始終不信,一個惦記著挖掉她腎髒的男人,會是她的父親,這超出了她對人性的認知。

白墨深心疼地看著妹妹:“你管他做什麽,你是姑姑的女兒就是我們白家的人。你管他姓熊的還是姓猴的?”

葉輕言噗呲一聲笑了,一個憂傷的話題就被她哥哥聊成了段子。

葉輕言故作輕鬆的笑著說:“哥,我總該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

她現在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這次出去的時間很短,半年就能回來,母親還有外公外婆就拜托哥哥了。”

葉輕言朝白墨深舉杯。

“一定要安全的回來,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姑姑還有爺爺奶奶,知不知道?”

白墨深摸了摸葉輕言的腦袋,這個妹妹從小就是個拚命三娘,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

“嗯。”葉輕言很內疚,一家人老的老,病的病,就這麽扔給哥哥。

“要是那邊太苦就回來,哪怕咱們以後不當這個醫生了也沒關係,哥哥養你。”

“好。”葉輕言笑著哽咽。

哥哥什麽都好,就是太煽情了,總是幾句話就能讓人想哭,再不走開真的就要忍不住掉眼淚了。

“哥,我去下洗手間。”

“嗯。”

葉輕言把眼淚憋了回去,低頭往洗手間走。

剛走出包間,迎麵走過來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人群裏高出半頭的霍仲霆,身邊跟著的是孫鈺玨。

孫鈺玨正在對他說什麽,霍仲霆正微微彎著腰側耳聽著。

那畫麵,很是親昵。

霍仲霆看到了葉輕言,眼睛裏有一分意外,很快又被冰冷替代。

葉輕言低頭走過,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過去。

眼前還是那副畫麵,霍仲霆一身白襯衫外套著黑西裝,領口解開兩顆扣子,沒有打領帶。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貴氣,又有幾分慵懶。

孫鈺玨是灰色的職業套裝,身姿挺拔的立在一邊,兩個人站在一起非常的般配。

葉輕言快步走到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自己,臉很白,眼睛裏有些疲憊,和孫鈺玨的狀態形成鮮明的對比。

葉輕言突然有些晃神,她是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疲憊,這麽狼狽的?

難道離開他,自己就注定什麽都不能應付了嗎?

一個韓雲笙,就搞得她這樣方寸大亂,被逼出走D國。

葉輕言啊葉輕言,你可真是沒用。

葉輕言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一會才往外走。

霍仲霆站在洗手間外的走廊上,他一手扶著欄杆,一手夾著沒有點燃的煙。

這裏是無煙區,他正憋著煙癮,若不是剛才看了葉輕言一眼,他這時候大概已經找吸煙區去了。

葉輕言剛洗了手,手機就隨意插在包包裏。

她看到了那個背影,剛剛被催眠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心境,又起了漣漪。

“葉輕言。”

霍仲霆的聲音依然又冷又硬。

“看到我總跑什麽?”

霍仲霆轉過身攔在她麵前。

“霍先生有什麽事?”葉輕言聲音清冷又疏離,一副不願與他交談的樣子。

霍仲霆深知跟葉輕言說話,不宜繞彎子。

“我看到你在援助D國的名單上,我出麵把你的名字摘下來,提前給你說一聲。”

若不是如今關係不一樣了,他直接摘了連招呼都懶得打。

不指望她感激涕零,也該讓她知道。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交的申請書,是我願意去的。”

“不是姓韓那孫子強迫你的?”霍仲霆眯了眯眼,這點消息還能錯?

“不是,是我自己願意去的,正好出去散散心。”

葉輕言說得淡定,分分鍾讓霍仲霆像炸毛。

“葉輕言,你發什麽瘋,去戰後國散心?”

葉輕言第一次被他罵,被罵得有點懵。

“好像,跟您沒什麽關係?”

霍仲霆被堵得胸口一滯,跟他沒關係?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葉輕言側身想繞過去,沒注意到前麵有人過來。

突然被撞了一下,包包掉在地上,手機、錢包散落一地。

“對不起。”撞她的是一個中學生模樣的男孩,緊張的蹲下去幫她撿包,看到女生用品又紅著臉住手。

男孩子遲疑一下,先去撿了看起來最貴重的手機。

男孩子怯怯的站在那裏,葉輕言低頭將東西裝進包裏。

霍仲霆伸手接了手機,側了下腦袋示意男孩子先走。

“電話。”霍仲霆伸手將電話遞了過去,上麵顯示一串電話號碼。

葉輕言一手抓住包包,另一隻手去接,手指劃了一下,電話被接通了。

“輕言,是我,楚逸風。”

陌生有熟悉的聲音,葉輕言手上還沒拿穩,電話已經被霍仲霆抽了回去,按下了免提。

“聽說你要來D國對嗎?”

“啊?”葉輕言喉嚨發緊。

“雖然很舍不得你過來受苦,但還是很高興,我在這裏等你。”

霍仲霆眸色深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葉輕言一眼,將手機放在了欄杆上,轉身大步離開。

葉輕言看到孫鈺玨正朝這邊走過來,兩個人說了些什麽,孫鈺玨還朝這邊看了一眼。

孫鈺玨接過霍仲霆手上的外套,兩個人肩並肩的往前走。

她親眼看到,霍仲霆的手搭在孫鈺玨的肩膀上。

葉輕言喉頭緊得越發厲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聽不清楚逸風在那邊說些什麽,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說葉輕言要走,白石安和宋茹絮絮叨叨了說了好半天,就忙著幫她準備東西。

老兩口以為隻是普通的出差,不知道是去戰後國,零零碎碎的幫她準備了許多吃的和用的。

葉輕言由著他們準備,隻是那些東西大概是一樣也帶不走了。

聖多醫院,韓雲笙的辦公室。

地上一片狼藉,陳列架倒在地上,古董花瓶、工藝品碎了一地。

“賤人,我對她那麽好,居然背叛我!我留這條命是為什麽,讓我媽去死留下我這條命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她?寧願去那鬼地方,也不願意回到我身邊!”

韓雲笙眼睛赤紅的咆哮。

小鹿瑟瑟發抖的躲在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