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院因為舉薦成功而眉開眼笑,刻意等人都走了才囑咐葉輕言。

“小葉啊,好好表現,跟在霍總身邊做事機會更多,也不用擔心會受到不公平對待了。”

葉輕言隻是微笑著點頭,什麽都沒說。

周洋藝快被氣死了:

“這老頭兒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他是不是覺得韓雲笙在醫院打壓你,所以想把你支到霍仲霆身邊求庇護?”

葉輕言無奈地笑笑,她抬眸看了一眼遠處談笑風生的人,心裏也猜不透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總不能相信,真的是看中她的醫術吧?

整個晚宴酒會上,他們沒有再碰過麵,可是他的身影總是會時不時地撞入她的視線。

葉輕言喝了不少酒,她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她頹廢了這些日子,外公外婆都跟著受苦,她總是要先把他們安頓好。

母親要換療養院,外公要做一場國畫畫展,這些事情都得她幫著安排。

在聖多醫院處處被韓雲笙限製,她正在考慮辭職做一家心髒病專科診所的事情,才剛剛開始考察地形。

她這頭好不容易打起精神重新做人,陳副院長一好心就給她安排出去了。

葉輕言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太陽穴跳得厲害。

“別喝了,去休息室坐坐吧。”

周洋藝推著葉輕言去休息室裏坐下。

葉輕言端著酒杯慢慢的喝,偶爾朝她笑笑,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周洋藝一直陪她坐在角落裏,蘇鳶兒的趾高氣昂襯托下,葉輕言的淡定如水染上了幾分落寞。

周洋藝終於問出了一直壓在心裏的問題:“那時候,你並不是隻選擇了救楚逸風,所以才放棄霍仲霆的吧?”

“是不是你根本就打算兩個都救,其實避開了心髒的位置紮下去的,你可是心髒科醫生啊,開了多少次胸了。”

周洋藝和葉輕言從小就在一起,她不根本就不相信葉輕言會為了楚逸風放棄霍仲霆。

楚逸風雖然也算是人中龍鳳,但經曆過霍仲霆那樣的極品男人,況且像葉輕言那樣的石頭心腸,怎麽可能再喜歡上楚逸風。

葉輕言抬眸看向周洋藝,眼裏的詫色一閃而過。

周洋藝是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的人,原本以為提出質疑的會是他,她甚至在心裏演練過千百遍怎麽去跟他解釋,隻是如今不需要了。

她平靜開口:“沒有,我知道楚逸風的日子不多了,挺可憐的,就是想救他而已。”

“那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周洋藝急切地問。

葉輕言不置可否,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洋藝還是不敢相信:“怎麽會?你兩要是能好早都好了,怎麽會到那時候才會好上?”

她定定地看著葉輕言的臉,拚命想找到她撒謊的證據。

但結果是失望的,因為葉輕言的臉上半點情緒都沒有。

“在那窮山惡水的地方,楚逸風怎麽勾搭你的,他還是個病人。”

周洋藝嘴上不好說,心裏真覺得這是個坑貨啊,自己都要走了還勾搭姑娘,現在他倒是走得幹淨,留下葉輕言形單影隻的。

如果他還活著,他們要真在一起了,她也祝福啊,現在這樣算什麽。

周洋藝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心裏的這些潛台詞葉輕言都看懂了。

葉輕言摟過周洋藝的胳膊:“沒有勾搭,他是肯拿命來救我的人,我也不能讓他就那麽死掉啊。”

“那你就忍心讓。。。”周洋藝不忍心說下去。

葉輕言轉過臉去,看著玻璃窗上落下一片陰影,男人的身形從玻璃櫥窗上一閃而過。

葉輕言垂下眼皮,看著空了酒杯,她能怎麽辦呢,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就別再打擾了吧。

周洋藝歎了口氣:“可是楚逸風現在已經不在了啊,你心裏難道隻裝著他一個人,就一點兒都沒有霍仲霆的位置了?”

葉輕言扯著唇角笑了笑:

“我的心沒那麽大,也沒那麽小,我現在這樣挺好的,自由自在的為自己而活。”

“你就別為我操心了,還是早點把自己嫁了吧,厲院長都快等成老男人了。”

葉輕言轉移了話題,為了不讓眼前的女人繼續為她糾結,整個晚上她的情緒都很好。

隔壁休息室裏,霍仲霆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西裝外套。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房間很空,心髒很空,腦子也像是空成了黑洞。

她的心隻有那麽多,裝著楚逸風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很好,真得很好!”

男人喉頭哽咽,低語的話沒有衝破喉嚨,哽在胸口。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淚沒入了枕頭。

蘇鳶兒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裏隻開著昏黃的地燈,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為了不發出一丁點兒動靜她的手依撫著胸口的鑽石流蘇。

蘇鳶兒半蹲在床邊,看著男人好看的側顏,她的目光描摹著他的下巴,薄唇,挺直的鼻梁,濃密濕潤的睫毛。

蘇鳶兒的手停在空中,好想好想摸下去。

霍仲霆突然睜開眼,嚇得蘇鳶兒收回了手,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手足無措。

“你醒了,我去幫你泡杯蜂蜜水。”

“不用,床太空了,你陪我躺一會兒。”霍仲霆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蘇鳶兒大喜過望,又不敢相信。

她一隻手輕輕的摸著榻榻米空白的地方,傾身一點一點躺下去,男人沒有出聲也沒有睜眼。

一直到躺在他身邊,蘇鳶兒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榻榻米並不是太寬,剛剛夠兩個人並排躺著而已,手臂挨在一起,鼻息間縈繞著男人身上的煙草味。

蘇鳶兒躺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睫毛不停的打顫。

霍仲霆睜了睜眼,用餘光看了下躺在身邊的人,重新合上了眼睛。

蘇鳶兒一直緊張地等著,等著事情能再進一步,可身邊的男人氣息很輕,像是睡著了,一直等到晚宴快結束了才醒過來。

霍仲霆坐了起來,長腿一伸踩到了地麵,抓過外套穿上,聲音已經恢複了清明。

“走吧,我送你回去。”

雖然隻是並排躺著,這對蘇鳶兒來說也是突如其來的驚喜,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臉依舊是紅紅的,眸光裏更是瀲灩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