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邁開腳步往下跑,樓梯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音。
霍仲霆看著她的背影,手指間傳來痛感,才意識到香煙已經燃盡了,他們之間的緣分也都盡了。
他重新點了一支煙,他從小到大沒哭過,這一次被煙嗆得落下淚來。
葉輕言跑回房間,把頭埋在被子裏,哽咽的痛衝破了喉嚨,她終於抑製不住的嚎啕出聲,把困在胸口的那股鬱結全都哭了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她就是想哭,用盡了力氣的嚎哭。
她將行李打好了包,其實也隻是一個二十寸的小箱子。
行李箱的角落裏,有一個墨藍色的絲絨盒子。
葉輕言將小盒子拿了出來,掀開蓋子,幽藍色的光芒曬要。
裏麵裝著的正是在禿鷲崖找到的藍海之心,海藍之心的旁邊躺著那枚銀色的指環,刻了他們名字首字母的男士指環。
這兩樣東西都不該屬於她了,葉輕言坐在地上,細細的看著,尤其是那枚指環,她就算是閉上眼睛也能在心裏描摹出它的樣子。
葉輕言用了半天的時間平複情緒,她躺在**,臉上蓋著冰毛巾。
直到確認眼睛不再紅腫,她終於可以平靜的說話了。
就在臨出門前,她還是將那枚指環取了出來,捧著裝有藍海之心的盒子去敲水晶屋門。
“葉小姐,總裁不在這兒。”林冰突然出現。
她指了指盡頭最後一間,然後默默的回了房間。
葉輕言捧著盒子站在門口,霍仲霆過來打開門,他眯著眼睛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進來。”
“不了,這個還給你。”將盒子捧到他的麵前。
“什麽?”
“藍海之心,林博淵在禿鷲崖找到的,他以為這東西是我的,現在還給你。”
誰不知道,霍氏總裁為心愛的女人拍下了藍海之心,當時的場麵並不比後來拍下粉紅之戀小。
霍仲霆垂著視線看向那盒子,並沒有伸手去接。
“給你了就留著。”言下之意是他也不缺這點錢,拿回來對他來說也毫無價值。
葉輕言將盒子塞進他手裏:“不屬於我的東西,我自然是不要的。”
霍仲霆手上突然多了個盒子,她堅決兩清的模樣讓他心底抽痛,他看著那盒子沒有說話。
葉輕言給完就要走:“那我就先走了。”
“嗯。”霍仲霆喉嚨裏擠出來一個字。
葉輕言低頭轉身離開,她走得很快,腳步匆忙到有些淩亂。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咚。”藍色絲絨布的盒子落在地上,藍海之星從盒子裏掉了出來。
霍仲霆霆將項鏈撿起來,握在手心裏,他回到屋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把手放到哪裏。
蘇鳶兒穿著吊帶睡衣,輕輕地敲了門。
“仲霆,顧少他們想玩牌,你要不要一起玩?”
蘇鳶兒站在門口不敢邁進半步,那一夜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進過這個房間,霍仲霆交代這間屋連保潔也不能進。
霍仲霆背對著門口,彎腰蹲在那裏,不知道在看一個什麽東西。
“仲霆?”
“讓他們自己玩,把門帶上。”他的聲音越發的冷澀,透著一股寒意。
“哦。”蘇鳶兒不敢多說什麽,輕輕帶上門離開了,她惡狠狠地盯著樓梯口。
葉輕言那個賤人,口口聲聲說不會勾引,這一轉頭就跑過來了。
蘇鳶兒捏著拳頭深呼吸,生生地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又不是看著她馬上就走了,不想節外生枝,她必定會給她好看。
第二天早晨,葉輕言帶著自己的東西出門。
一個銀色的行李箱,一個背包而已。
遊輪上一片靜謐,大家都還在睡覺。
葉輕言提著行李箱往甲板外走,送她回去的船已經到了,她將要換乘返航,而這所遊輪還將繼續前行。
葉輕言回頭看了一眼,這裏的繁華,這裏的奢靡都不屬於她,而她不清楚這艘遊輪到底要開向哪裏,但總歸是和她無關了。
“葉小姐,我送你上船。”
阿讓恭敬垂手地立在甲板上,見到葉輕言上前結果了行李箱。
葉輕言朝阿讓輕輕頷首:“謝謝,辛苦您了。”
阿讓接過行李,搬到旁邊的小船上去。
葉輕言站在遊輪上,最後一次回望這邊的方靜。
霍仲霆剛洗完澡,拉開窗簾就看到甲板上瘦瘦的身影。
前一晚本就打定主意,不去關注,不去送行,隻是這一眼就讓他的兩條腿不聽使喚。
葉輕言剛要回頭,就看見他披著晨曦而來。
霍仲霆背著手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眼神淡淡的看著她。
她取下背包交給阿讓,主動朝霍仲霆走過去,總該有一個像樣的告別。
葉輕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角眉梢染上一層薄薄的笑意。
他垂下眼眸,要離開了,就這麽值得高興麽,他不該出來的。
“霍仲霆。”葉輕言輕輕柔柔地喊了一聲。
他應聲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她走近一些,張開雙臂:
“告個別吧?”
他沒有拒絕,看著她一點點走近,主動攀上他的肩膀。
葉輕言輕輕抱了他一下,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臉頰上的傷疤。
他像是被電擊了一下,渾身僵直,血液倒流。
她淡粉的唇瓣一開一合:“如果還會再見,就當做不認識吧。”
她眉眼淡淡,像是說了一句極為尋常的話。
他倒流的血液驟然凝固,喉嚨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保重。”葉輕言輕聲道。
霍仲霆隻當是這個女人太過絕情,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曾想到一語成讖是多麽令人痛徹心扉。
葉輕言一直保持著自認為最好看的笑容,她希望每當他想起自己的時候是微笑的樣子,而不是她紮他刀子時猙獰的樣子。
霍仲霆看著她微笑,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轉身,踮起腳輕巧地跳躍到靠著郵輪的小船上。
他的眼眶漸漸充血,鼻塞的厲害,呼吸困難到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就站在那裏,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雕塑。
葉輕言卻是生動的,她輕巧地跳了過去,這一跳便和他變成了兩個世界。
她臉上掛著笑,可是眼淚還是比她先一秒落在小船的甲板上。
她彎腰鑽進船艙裏,不讓任看到她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