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城別墅,霍仲霆的思緒依然難以抽離。
他努力了四年做到冷酷無情,而葉司霆隻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全部給他攻破了。
想起葉司霆,他竟然會忍不住唇角上揚。
墨城酒店,葉司霆正在幫妹妹洗澡。
葉楚楚抱著汐汐的小衣服,在旁邊看著。
顧長卿端了一碗藥過來。
“楚楚,喝藥。”
葉司霆從浴室伸出腦袋來:“幹爹,什麽時候才能不給媽咪喝藥。”
葉司霆嚐過媽咪的藥,真的好苦,妹妹喝了十根棒棒糖都哄不好的那種苦。
顧長卿笑著說:“等媽咪能想起過去了就不用喝藥了。”
“哦。”其實葉司霆不太明白想不想得起過去有什麽不同,媽咪現在很健康,也很快樂。
他也不會惹媽咪難過,還會看好妹妹。
所以,媽咪知不知道過去,又有什麽關係呢?
葉楚楚接過藥喝了,想起最近常做的夢。
“長卿,我最近老是夢見血,可是隻看到血往外冒,不知道是誰的。”
葉楚楚心裏隱隱擔心,甚至懷疑過自己在失憶以前,是不是幹過過激的事情比如殺人?
顧長卿端碗的手一抖,朝葉楚楚笑笑。
“剛來墨城,大概是不適應這邊,我給你開一副安神的藥吃。”
“好。”
葉楚楚微笑著應了一聲,顧長卿的醫術她是信得過的。
以前隻要一去想過去的事就頭痛,也是顧長卿的藥讓她慢慢的好了。
葉楚楚拿著浴巾把女兒抱出來,司霆可以幫妹妹洗澡,可是抱不動。
而葉楚汐小姐的腳如果沾上水,是絕對不願意下地的。
等安頓好兩小隻,葉楚楚剛要回房,顧長卿已經端了剛熬好的藥出來。
葉楚楚喝了藥,苦得眉心都快皺到一塊兒了。
葉楚楚躺在**久久不能入睡,陌生的城市,卻給她一種舒服的感覺,或許她原本就是屬於城市的嗎?
可是為什麽一到這裏就開始做那個帶血的夢?
她閉上眼睛,眼皮發沉,可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眼前又是那個冒著血的窟窿。
霍仲霆的車子就停在葉輕言家大門外,這些年他得了失眠症,一到晚上,他就開著車滿世界的找葉輕言曾經呆過的地方。
像是能感受到她存在過的痕跡,他就能心安,因此也能眯著眼睡一小會兒。
隨著時間的推移,葉輕言存在過的痕跡越來越少。
他開車找她的痕跡變得越來越難,所以在之前的半年裏,他一直處於極度缺覺的狀態。
可是,昨天晚上在墨城酒店樓下,他睡了小半宿。
今晚,他選在她家門口。
他斷斷續續的睡著,迷蒙中,他看到葉輕言再哭。
她的眼睛裏流著淚,那淚水慢慢變成了血。
霍仲霆醒過來,眼睛看著空洞的黑夜,胸口痛得更厲害了。
他抗拒著心裏的糾結,因為發現另外一個女人讓他心安,這讓他覺得對不起葉輕言。
可是那個女人,還有她的兒子,又吸引著他靠近。
霍仲霆人生第一次理智向感性妥協,他把車子開到墨城酒店的樓下。
他的心安定了一些,胸口也不再那麽痛了。
深秋的早晨,帶著濃濃的涼意,墨城上空籠罩著一層薄霧。
晨曦穿透薄霧,給墨城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霍仲霆躺在放平的椅背上,他翻了個身,睜開眼就看到熟悉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緊接著,顧長卿推著行李箱出來,行李箱上還坐著那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葉司霆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路邊停的就是老霍那輛酷酷地車子,他掙脫了媽咪的手,蹬蹬蹬地跑過去。
霍仲霆因為猝不及防的遇見,而有一種被拆穿的尷尬。
“老霍,你是不是來接我的?”葉司霆眼睛裏放著光。
霍仲霆坐起來,手扶著方向盤。
看著兩大兩小各異的目光,他一時語塞到不知道說什麽好。
“霍先生。”葉楚楚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顧長卿走過來,摟過葉楚楚的肩膀,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霍仲霆隻得從車上下來,跟葉司霆手心手背的擊掌。
“過來辦點事,剛要走,你們去哪兒,我送你們。”
顧長卿立刻戒備的說:“不用了,我們叫了車。”
很明顯,他們這是要搬家。
霍仲霆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窺探有夫之婦,被丈夫抓了個現行的男小三兒。
這在他正義的詞典裏,是不可容忍的行為。
他們都禮貌客氣的打了聲招呼,就開始忙著往車上搬東西,葉司霆見老霍不是來接自己的,悶悶不樂的鑽進了出租車裏。
等霍仲霆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一家四口已經消失了。
霍仲霆快步走進墨城醫院,直接上了十八樓,服務員正在收拾他們剛退的房間。
領班見到總裁突然出現,心裏忐忑到不行,弱弱地叫了一句。
“總裁。”
“你們先出去。”
霍仲霆板著臉,頭發被露珠打濕,幽深的眸子聚焦在某一處。
領班弱弱的叫走了服務員。
霍仲霆將外套扔在沙發上,憑著直覺推開了正中間的門,他像個變態一樣無法自拔的,憑借著直覺和嗅覺尋找她的痕跡。
梔子花的淡香味,收拾整齊的全套指甲刀,沒有墜子的項鏈,還有她突然回眸時淡笑的臉。
霍仲霆胸口又開始痛,他蜷縮著倒在了尚未收拾整齊的**。
他無可自拔的戀上了一個陌生女人的床,他側身躺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全是夢裏麵,葉輕言落水後的樣子,臉色蒼白,渾身冰冷,一遍一遍地跟他說著好冷。
等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總裁,公司的高層過來了,在頂樓的房間等您。”酒店經理不知道在門外已經站了多久。
霍仲霆從專屬電梯上頂層,他自留的總統套房門開著。
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濃鬱的香水味道。
他剛要轉身,蘇鳶兒從房間裏急切的跑了出來。
“仲霆,別走。”
霍仲霆微微轉身,已經換上了一張冷漠的麵具臉。
三年前,查到蘇鳶兒的頭上,線索便斷了。
為此,他用了不少方法,可終究都沒有撬開蘇鳶兒的嘴。
因為那一夜荒唐,他忍了下來,按照約定依舊捧她。
蘇鳶兒如今已經是Z國的一線女星,雙料影後的獲得者。
她為表誠心,不著寸縷地跪在他的門口請罪,而罪名是她不應該答應讓葉輕言走。
這個女人說到做到,寧願每天到他房門口下跪,也不承認自己在葉輕言離開的事情上動了手腳。
可就算是葉輕言的死與她無關,單就一條買通人在路上給葉輕言苦頭吃也不可原諒。
霍仲霆冷冷地一個眼神,嚇得蘇鳶兒往回縮了縮,就在她愣神之間,他已經邁開長腿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