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提著包包轉身,朝遠處的車子看過去。

突然,暗影中竄出一個人影。

葉輕言來不及避讓,那人叫著她的名字,手上一隻白色的小桶猛地朝她潑了過去。

情急之下,楚逸風放在車外的腿一用力,整個身體竄了出來,朝葉輕言撲了過去。

葉輕言的額頭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身上壓著的正是楚逸風。

她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聽到一聲女人的慘叫聲。

她試著抬起頭,看不遠處的地板上是一個趴著的人影。

“葉輕言,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芝?”葉輕言沒想到林芝會突然跑過來找她。

一陣刺鼻的味道傳來,葉輕言反應過來剛才林芝潑過來的是硫酸。

路燈下一個黑色人影朝林芝走過去,是個男人的身形。

林芝剛要爬起來,那個男人抬起一條腿直接踩在了她的背上。

“葉輕言,我一定會毀了你。”

林芝掙紮著叫囂,身子被男人死死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楚逸風將葉輕言護在身下。

葉輕言掙紮了好一會才爬出來,她跪坐在地上,抱住楚逸風的身子。

借著路燈的微光,她看見楚逸風的白襯衫上有幾團焦黃色。

“主任,您怎麽樣?”葉輕言想把楚逸風抱起來,但是力氣不夠。

她看向遠處的人影,向他求助:“先生,麻煩您先幫我一下。”

那人聞言扭過頭來,燈光下的臉部輪廓分明,冷冰冰的氣場,不是霍仲霆還能是誰?

“霍先生?”葉輕言很是詫異,今晚來接她的人根本不是什麽霍家的司機,而是霍仲霆自己。

霍仲霆踢了林芝一腳,轉過身單手將楚逸風拉起來。

他肩膀上扛著楚逸風,另一隻手還拖著已經嚇得半死的林芝。

葉輕言趕緊小跑著走在前麵,先一步去燒傷科通知接診。

楚逸風被送進了搶救室,警察過來了,正在跟霍仲霆交涉。

林芝一直被霍仲霆攥著一條胳膊,此時正移交給警察。

“對不起,霍先生,我們一定帶回去嚴加審問,一定給您一個交代。”警察帶林芝走了。

葉輕言忐忑的等在外麵,擔心楚逸風的安慰。

其中一個警察朝葉輕言走過去:“她說本來目標是你,楚先生是被誤傷的?”

葉輕言點點頭。

“那你跟我們回警察局做個筆錄吧。”

霍仲霆臉色一沉,邁步走過來,將葉輕言攔在身後。

“我都跟你說清楚了,你還要問她些什麽?”

霍仲霆黑沉著臉,年輕的警察有些發怵,笑著說。

“她是當事人,也是目擊者,跟肇事者之間又有積怨,說清楚好一些。”

“可以就在這裏問嗎?裏麵的人是為了我受的傷,現在還情況不明。”

葉輕言跟警察商量,這讓警察也很為難,問詢都是有時效要求的。

霍仲霆突然閃身:“帶走吧,配合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說完,他甚至還推了葉輕言一下,直接把她推到了警察的跟前。

葉輕言眼巴巴地看著霍仲霆,又看看警察,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隻得答應跟他們去警察局。

她回頭看看搶救室門牌上的燈,心裏七上八下的,隻能再三拜托霍仲霆:

“霍先生,醫院這邊能不能先拜托你了,我做完筆錄就回來。”

霍仲霆鼻子裏哼了一聲:“不過是表皮燙傷,有什麽好緊張的。”

葉輕言隻看到衣服被燙焦了,並不清楚楚逸風到底傷得如何。

霍仲霆突然質問:“不通知他家屬,是害怕家屬怪罪你?”

霍仲霆的提問把葉輕言給噎住了,她是因為事發突然才沒想到這一層。

“這。

警察主動說:“家屬這邊我們來通知,你知道電話號碼嗎?”

葉輕言搖搖頭,她沒有楚家的電話,就連白蕊的電話也沒有。

霍仲霆見她搖頭,心裏的怒意就散去了一些。

霍家的電話,葉輕言是有的。

“去吧,這邊我先守著。”

“謝謝霍先生。”

葉輕言跟著警察上了車,上車前還一步三回頭的看向這邊搶救室。

霍仲霆看著她回頭,心裏就來氣。

陸擎北是從被窩裏被叫起來的,一直走到急診科腦子都還沒清醒。

陸擎北推開門,看著病房裏的兩個大男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楚逸風背朝上爬在病**,臉上卻是笑眯眯的。

霍仲霆好手好腳的坐在椅子上,臉色卻難看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什麽情況?”陸擎北一臉戒備。

“沒事,受了點傷,已經處理過了,躺幾天就好了。”

回話的是楚逸風,而霍仲霆正眯著眼像盯著獵物一樣看著楚逸風。

“老霍?”陸擎北用胳膊碰了一下霍仲霆。

“大半夜的被你叫起來,就是來看你兩大眼瞪小眼的?”

陸擎北打了個哈欠,抱著胳膊靠在床位。

楚逸風跟陸擎北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自己也覺得被霍仲霆盯得快起雞皮疙瘩了。

“輕言被林芝襲擊,剛好被我碰上了,我就給擋了一下,當時你這發小也在。”

“那葉輕言呢?”陸擎北四下裏張望,沒見到葉輕言的影子。

“去警察局做筆錄了,她拜托霍先生照顧我,但我這裏真的不需要他照顧了,霍大哥就是不願意走。”

楚逸風用眼神朝陸擎北求助,意思是你快把這黑麵閻王弄走唄,盯得人頭皮發麻。

這麽一說,陸擎北三五下就把邏輯給理順了。

楚逸風救了葉輕言,霍仲霆吃醋了。

吃醋就罷了,他還不能表現出不高興,所以就糾結成這樣了。

楚逸風跟霍仲霆雖然都屬墨城豪門,但是從小生長軌跡不一樣,並不太熟悉。

陸擎北偏偏跟兩人都有交集,關係都還不錯。

他先是對楚逸風噓寒問暖了一番,又假裝關切了問葉輕言的情況。

“輕言沒事兒,去去就能回來。”

霍仲霆抬了抬眼皮,心說你想得倒美,還想讓葉輕言回來照顧你?

陸擎北看某人憋著氣,心裏覺得好笑。

有些事霍仲霆問不出口,他倒是可以代勞。

“葉醫生多虧碰上你了,你這是英雄救美了?”

陸擎北口吻戲謔,楚逸風臉有些泛紅。

今晚他雖然受傷了,但他傷得挺開心。

葉輕言抱著他叫他的名字,滿臉的焦慮說明了她在為他擔心。

所以,葉輕言的心裏他並不是一點位置也沒有。

就在楚逸風心裏泛著甜意的時候,角落裏幽幽地響起來一句:

“他喜歡人家有什麽用,那麽多狂蜂浪蝶圍著,這樣的男人能要?”

霍仲霆抱著胳膊,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翹著,不偏不倚剛好朝向楚逸風的病床。

隔著一張病床,陸擎北聞到了一股檸檬酸的味道。

“我怎麽就有狂蜂浪蝶了?”

楚逸風用胳膊支著身體,瞪著這個不請自來,攆都攆不走的冤家。

“要沒有狂蜂浪蝶,是誰帶你媽堵人家家裏的?還有今晚的事情,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差點就被潑一身硫酸。一個女孩子,要是被潑了以後要人家怎麽辦?”

楚逸風被霍仲霆堵得說不出話來,他現在不僅背痛,頭還痛。

楚逸風弱弱地朝陸擎北招招手:“趕緊帶你發小走吧,我這兒真的不需要人。”

“我稀得在這兒看著你。”

霍仲霆丟給陸擎北一個在這兒盯著的眼神,自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