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風很涼。

十點,離約定時間還剩一個小時,葉餘煙將手機上的打車軟件都試了一遍,都沒有司機願意跑這麽遠接一單生意。

右眼皮一直在跳,她心裏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擔心最怕的事情真的發生。

那個瘋狂的男人,能做出什麽事情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即便是萬分之幾的可能性,她也不能任由其發展。

路邊,車輛飛速的形式,司機沒有注意到路邊站著的嬌小身影。

關鍵時刻,她沒有任何依靠,甚至連一個能送她回家的朋友都沒有,想想自己活了二十年,還真是白來一場。

不抱任何希望的講電話打給了他。

“喂?餘煙,有什麽事情嗎?”

聲音中掩飾不住的驚訝,沈南遇疑惑的問道,首先是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這個時間點,不可能這麽悠閑。

“也沒什麽事情?你在哪呢?我回家打不到車,現在在路邊。”

隱瞞了一些故事的主幹,葉餘煙不抱任何希望,周圍靜得可怕,蔥鬱的行道樹在地麵上投射出斑斑駁駁的陰影。

她顯得是那麽渺小。

“還真是巧,今天我回來看我媽,剛好在A市,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這就過去。”

坐在沈家的老宅裏,沈南遇本來就準備離開,雖然會定期過來看母親,但是不會在這裏留宿。

“真的嗎?你可別騙我,要是你沒時間就算了,我可以再等會。”

不敢相信有這麽巧的事情,麵對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葉餘煙本能的懷疑,又不想讓他大老遠跑來一趟,太過麻煩。

“騙你幹嘛,趕快把地址發給我,不然過期不候。”

毫不推脫,沈南遇拿起車鑰匙起身朝自己的寶馬走去,他心裏清楚,如果不是無可奈何,她是不會找到自己的。

至於是什麽樣的緊急事件,他不想去了解,她想說就會直接說,不需要無端的猜測。

隻穿一件單薄的紗裙,葉餘煙在路邊左右晃動踱步,產生熱能,雙手互相揉搓著胳膊,凍得有些瑟瑟發抖。

看看手機,還有半個小時,葉餘煙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心裏急得像是烈火在燃燒,烤的她心神不寧。

一腳油門踩到底,沈南遇保持著最高的車速,跟著導航行使,前方幾百米的地方,突然看到一個白色身影,越近越覺的熟悉。

踩著刹車,停在了路邊,車速過快,路麵上摩擦出長長的刹車痕跡。

“你怎麽在這?我還以為你在你家裏。”

一下車,沈南遇立刻脫掉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說的披到她的身上,眼神閃過一絲心疼,不由得難受起來。

“這你就別問了,真的謝謝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過來了。”

上了車,葉餘煙才覺得自己的雙手雙腳有了一點點知覺,表情為難,理不清的事情讓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貼心的打開車上的空調,葉居嚴從後視鏡裏將她的表情看得清楚,心領神會的閉上嘴,不再多問,掉頭往回開。

“你要去哪?我哪裏有多餘的房間,不介意的話可以住在我那。”

說得很委婉,葉居嚴目光淡淡,語氣溫柔,沒有任何殺傷力,就像是鄰家大哥哥一樣,讓人覺得踏實溫暖。

稍微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被扔在了半路,不然怎麽會給他打電話求助,至於為什麽吵架,他就不得而知了。

“沒關係的,我回堇園,這麽晚了,還讓你辛苦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改天一定好好謝謝你。”

目光躲閃,葉餘煙逃避的望向窗外,美麗的瞳孔反射出暖光色的燈光,暈染上一層,她語氣有些心虛。

“改天是哪天?我要拿起本本記上,萬一你以後反悔了,還能當個證據。”

輕鬆的語氣,葉居嚴故意裝作認真的模樣,實際上是開玩笑故意逗她開心。

“行,那你記上,我肯定不會反悔的。”

無奈的露出笑容,葉餘煙覺得自己被他描述成了一個經常反悔的小人,一點也不守信用,簡直是在侮辱她。

看到她的笑容,葉居嚴也算是放心了,最起碼不會是太嚴重的問題,專心的開車,給她一點思考的時間。

道路兩旁的樹木飛快的向後退去,影子模糊。

一會一打開手機看時間,葉餘煙害怕錯過那個該死的約定,她冒不起這個險,被威脅的毫無招架之力。

十點五十五分,寶馬車停在堇園門口。

大門沒有關,似乎是在等某個人的歸來。

“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看著她緊張的神情,葉居嚴突然有些好奇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這麽緊張,有些護短,擔心她被欺負。

“不用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滿臉歉意,葉餘煙看著漆黑的夜幕,本來他應該舒舒服服的躺在**睡覺,更加的覺得虧欠,不知如何讓彌補。

“今天你都說了多少聲謝謝了,你沒有說煩,我都聽煩了,趕快上去吧,睡覺前給我發個消息。”

眼神擔憂,葉居嚴其實很想帶她離開,哪怕是短暫的躲避也好,至少不用現在這樣針尖對麥芒,你死我活。

“知道了,還是要謝謝你,晚上天黑,開車小心點,我先進去了。”

望著那如供電般金碧輝煌的堇園,心裏就一陣發怵,葉餘煙突然體會到那種視死如歸的感覺,何其壯烈。

“行,我知道了,明天早上見。”

嘴角輕輕上揚,沈南遇露出溫暖的笑容,揮手表示再見,重新回到車上,假裝要離開的樣子,卻暫時並不準備走,想確定她沒有事情再放心的離開。

厚重的窗紗旁,站著一個人,透著一條細窄的縫,將這一切都觀察的清清楚楚,眼神如緊盯著獵物的豺狼,運籌帷幄。

沈涼時怎麽也沒想到,葉餘煙居然找了沈南遇幫忙,他不應該在B市呆著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千裏迢迢。

真是讓人覺得惡心。

麵色陰沉,眼神更加冰冷,胳膊上的青筋暴突,他心裏的煩躁快要達到極點,噴薄欲出,隨時都能像火山爆發一樣,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