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直直地照射下來,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軌跡。
“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吧。”
對方遲遲不開口,沈涼時不由得心中有些煩躁,倒不是因為是件多麽寶貴,單純的站著,並不能解決問題。
他不喜歡將時間浪費在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昨天我爸爸說的話的確是衝撞了你,我想代替他向你道歉。”
身姿卑微,低到塵埃裏麵。
如果不是捉摸不透沈涼時的想法,薑恬靜也不至於在這裏假裝道歉,從小到大,無論是走到哪裏,都是別人向她道歉,還沒有主動低過頭。
愛情有時讓人高傲到雲朵裏,有時又讓人卑微到塵土之中。
“如果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這件事情已經過去,我沒有要計較的意思。”
單手拆在口袋裏,沈涼時冰冷的五官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就像是機械的完成工作,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他實話實說,雖然對於薑父沒有了好印象,但是不會因這這件事情怪罪到薑恬靜頭上,一碼歸一碼,不會連坐。
“我知道,你胸懷寬廣,不會放在心上,隻是,我想這件事情應該給你和餘煙的感情造成了困擾,一會我會向餘煙解釋的。”
感受不到沈涼時的感情,薑恬靜懸著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氣不是最可怕的,根本不在乎才是最可怕的。
她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想不到還有其他的方法。
“餘煙已經不生氣,解釋不解釋都無所謂,以你父親的態度,我想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有來往,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不生氣的代價就是他整個晚上都緊緊地將葉餘煙抱在懷裏,稍稍鬆手就被狠狠臭罵一頓。
想到昨晚的場景,沈涼時的嘴角不經意間**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薄削的雙唇,弧度微妙,冰冷的的眼神,寒霜減少。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所以不想讓我再繼續纏著你,如果真的已經對我討厭的話,涼時,你用給我留麵子,直接說就好了,我絕對會離你遠遠的。”
眼神熱淚,薑恬靜心中如遭雷擊,這無疑是在找借口拒絕她。
最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在他麵前,沈涼時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並沒有多餘的感情,隻覺得這眼淚跟葉餘煙比起來,簡直不及半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可能是被葉餘煙折磨的多了,他已經產生免疫力,對這種小打小鬧般的眼淚,根本無動於衷。
“你誤會我的意思,你要是想待在我身邊就繼續呆著,但我不希望你和你的父親因為我的原因,產生矛盾。”
象征性的解釋一番,沈涼時其實懶得開口,嘴唇抿成一線,恢複平日的狀態。
“不會的,你真的不介意嗎?剛才你說的話真的要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如果是真的話,還不如讓我去死呢。”
輕輕的拂去眼角的淚珠,薑恬靜破涕為笑,不是演戲,而是她真的以為自己被心愛的男人討厭。
簡直比失敗還要可怕。
“別再哭了,時間差不多了,你趕快進去吧,我也要上樓開會了。”
分別之後,找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薑恬靜從包裏掏出一麵小鏡子,仔細的修繕著臉上的妝容,眼睛因為流淚,還有點紅紅的。
過了好一會,她才從悲傷的情緒之中緩解,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終於體會到愛情到底是如何摧殘人的內心的。
打起精神,她沒有時間自怨自艾,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會議還差半個小時開始,葉餘煙和柳若紅坐在並排,一左一右,小聲的交談著中午是什麽,不甚歡喜。
感受到光線被人擋了一下,葉餘煙好奇的抬頭。
“餘煙,我有事情想跟你說,可以跟我出來一趟嗎?”
即便是心中恨得要死,薑恬靜臉上扔就掛著笑意,單純無害,眼神無辜,就像是未經世事的少女,惹人生憐。
“有什麽事情嗎?”
眼神警惕,葉餘煙淡淡開口反問,卻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柳若紅坐在一邊,打量著兩人,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跟涼時有關,這裏不太方便說。”
看了看一旁的柳若紅,薑恬靜心中露出一聲不屑,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個時候,是個人都要在她的傷口上嘲笑一番。
不過,她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可以嘲笑的,不久的將來,就會十倍百倍的全部奉還,一筆不少,記在心上。
“好吧。”
心中飄過一絲疑惑,葉餘煙暗暗猜測會是什麽樣的事情,人跟著就站起來。
大多數人都是朝著會議大廳裏麵走,她們兩人卻往外走,長的漂亮,氣質不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沒有必要繼續走了,這裏就可以說。”
一出拐角,葉餘煙叫住繼續前行的薑恬靜,回憶一會就會開始,她不想走得太遠。
“好,那我就直說了,昨天晚上我爸爸說的那些話都是因為心疼我,對你沒有任何上海的意思,請你理解一個做父親的疼愛的女兒的心。”
打出感情牌,薑恬靜知道,葉餘煙一直是比較注重感情的人,在乎家庭。
“我可以理解,該說的話,我昨天在飯桌上已經說過了,你肯定聽的很清楚,所以我不想再重複。”
心中微微動容,說到親情,葉餘煙再能理解不過,態度稍稍緩和,薑恬靜能說出這番話,說明她的心還不算太壞。
“那就好,在這裏我還想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插手你和涼時之間的感情了,之前的種種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
一字一句,薑恬靜自己都覺得惡心,可還是忍住心中的厭惡,說了出來,想別低頭,比讓她去死還要難受。
原諒?葉餘煙從來沒有想過原諒不原諒的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不是沈涼時當初給了薑恬靜希望,薑恬靜也不會這樣苦苦糾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到底誰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祈求原諒的人,她不知道。
“現在我已經放下了,之前的事情如雲煙,早時被風吹散,我要進去開會了。”
有感而發,葉餘煙欠身離開,眼神中多了幾分從容,那是看透了事物的本質。
物欲縱流的世界,唯有心不亂,才能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