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當地一片雪落地時,迎來了這個城市的第二場雪,沒人知道何時開始,更無法算到何時結束。

清晨,地麵已經落上了厚厚的積雪,足足到人的小腿。

獨自吃著早餐,因為天氣不是很好,沈涼時今天便不讓葉餘煙的跟著去公司,她看著用人在外麵打掃著積雪,不由得想起兒時和哥哥一起在花園裏打雪仗,追來跑去,好不熱鬧。

想到哥哥,不由得想念起家,自從媽媽上一次來看她,已經過去了好久,心裏回家看看的念頭。

無聊至極,她便開始打掃房間,收拾書桌時,突然發現沈涼時昨天晚上做的文件,想著今天開會要用,便打電話詢問,卻是無人接聽。

心中疑惑,她便又打給了周墨。

“夫人,有什麽事情嗎?”周墨禮貌客氣的問道。

“涼時在你身邊嗎?這裏有一份他可能要用的文件,落在了家裏,如果著急的話,我可以給他送過去。”

淡淡開口,葉餘煙聲音溫柔,看起很平常一件事情。

“沈總說今天要在家陪你,沒來公司呀。”說完,周墨就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之處,連忙挽救,“他他可能是出去談項目沒跟我說,我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遍。”

“不用了,他如果需要的話,應該不會忘在家裏,我給他打電話就行了。”

心中疑惑,葉餘煙卻沒有點名,裝作若無其事的掛掉電話。

一個總裁外出談項目怎麽可能不帶著秘書?

思緒萬千,葉餘煙愣坐在沙發上,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究竟是什麽事情,沈涼時會瞞著她不告訴。

街道上,行人很好,車輛也行使的十分緩慢,防止打滑。

路過花店,沈涼時讓司機停在路邊,親自買了一束白色的雛菊,小心翼翼的拿在手裏,看得出來,他很在意。

白雪皚皚,入眼皆是白色。

車子停在墓地門口,沈涼時走下車,每一步走的都十分慎重,最終,停在了一個墓碑前麵。

墓碑上,是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子,安靜的就像是一朵白色的荷花,眼神裏卻閃過一絲落寞和悲傷。

“姐,我過來看你了。”

聲音悲切到了極致,沈涼時有些艱難的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耗費了許多力氣一般。

眼角閃過晶瑩的淚花,悄無聲息的落下,他看著那個任由生活在怎麽艱難,總會輕聲安慰他的姐姐,難受的說不出來話。

他多麽想讓她再開口跟他說一句話。

“餘煙懷孕了,你要當姑姑了。”

即便是喜悅的消息,從他的口裏說出來,也是那麽的悲傷。

靜靜地坐在姐姐的墓碑旁邊,沈涼時將上麵的積雪一點一點清理幹淨,異常認真,隨後將雛菊放在墓碑前麵。

時間仿佛停止了腳步,直到良久,他才緩緩起身,依依不舍的開口:“姐,等有時間我再來看你,讓你看看我的的孩子。”

墓地裏空無一人,巨大的背影下,他的背影略顯孤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照片上的女子的笑容仿佛更加燦爛了一般。

中午時分,堇園的廚師開始準備午餐。

葉餘煙像往常一樣在樓下等待,手裏拿著一本孕婦常識仔細的瀏覽,卻是半天才翻動一兩頁,魂不守舍的樣子。

“夫人,少爺回來了。”

聽到門外的動靜,謝管家提醒說道。

“我知道了。”

站起身來,葉餘煙來到別墅門口,剛好沈涼時從車上下來,看起來神情有些落寞,卻極力掩飾,她笑著問道,“涼時,你怎麽回來了,今天不去是公司了嗎?”

“公司裏麵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回來了,陪你一起吃午飯,下午要是你想出去逛街,我就陪你出去逛逛。”

微笑著將她攔在懷裏,沈涼時聲音溫柔,就像是陽光一樣,十分溫暖。

“這樣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葉餘煙本來想試探一下,看看他會不會說實話,心中很意外,更加猜不透他到底是去了哪裏。

餐桌上擺放著各種各樣有營養的孕婦餐,沈涼時可以從國外請來了一個營養專家,為葉餘煙提供最全麵的營養。

食之無味,麵對沈涼時的話,葉餘煙隻是象征性的回答幾句,不想露出了馬腳。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上午沒有在家陪你,生氣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沈涼時沒有了食欲,一臉認真的問道,生怕怠慢了她。

他不想隱瞞,可是畢竟姐姐是他心頭的一道傷疤,不想讓任何人觸碰,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暫時還沒做好準備。

“沒事,身體很好,沒有哪裏不舒服,隻是上午給公司打電話,周墨說你沒去上班。”

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的哄哄聲,葉餘煙低著頭,不敢正視他的眼睛,她不是不相信他,隻是好奇。

“這件事情啊,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你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語氣突然頓了頓,沈涼時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察覺出不對勁,葉餘煙抬頭,眼睛注視著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一字一句認真開口:“沒關係,我會給你足夠多的時間,等你想好怎麽跟我說之後,再告訴我也不遲,聽到你這樣說,我反而會安心。”

無條件的包容和信任,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心裏微微動容,沈涼時看著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神,突然有一絲絲負罪感,聲音哽咽,如實坦白:“其實,我今天去看我姐姐了,告訴她你懷孕的事情。”

看著他悲傷的臉龐,葉餘煙心裏一緊,抽搐似的疼,擁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他,搖著頭說:“你別說了,我都懂了,是我不好,不應該對你有任何的懷疑。”

她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她應該早就想到的,偏偏問了出來,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讓他更加難受。

“不,你沒有錯,我也不應該對你撒謊,其實,直接跟你說也沒什麽,這些事情已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以後的日子。”

放下堅持多年的夢想,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就像是心突然少了些什麽一樣,但沈涼時知道,他的心被愛重新填滿。

兩人緊緊相擁,直到好久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