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彈出消息,葉餘煙急忙打開來看,生怕錯過沈涼時半點訊息。
然而,這個發件人竟然沒有顯示號碼。
不是沈涼時。葉餘煙看著那條陌生的短信皺眉,心裏狂跳,人一向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這個匿名用戶究竟會發什麽?此時此刻,她開始祈禱這隻是保險廣告,而不是……
葉餘煙的手微不可查地輕顫著,點開匿名短信。
“葉餘煙小姐,你好。其實沈涼時的姐姐沈青曼當年自殺另有隱情,我知道事情的全部。若是你想知道詳情,請來公司後街,我在那裏等著你,不見不散。”
一眼掃下來,葉餘煙死死地抿著嘴沒有叫出聲。她的後背已經被悄無聲息漫上來的冷意浸濕了,額間冷汗細細地冒著,她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地看著這幾行字,仍然是不敢置信,還得拚命壓製著自己的顫抖,不讓別人發現她的異常。
“你是誰?”她敲下幾個字回複過去。
“保密。你信或不信,來或不來,請隨意。”那邊秒回。
“詳細地址。”葉餘煙躊躇著發出去。
“你最好一個人走過來,我看見了會來找你。”匿名者發完這句,便再沒有回音了。
葉餘煙死死地擰著眉,偏偏在這個時候,她不能打電話給沈涼時。沈靖剛出車禍送進醫院,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若匿名短信說的這件事是真的,沈涼時怎麽承受得起?沈涼時關係最親近的人便是沈青曼,知道了定會抓狂的。
而且當初就是因為沈青曼自殺,才讓沈涼時遷怒到葉餘煙身上,對她怨恨頗深,兩人兜兜轉轉這麽久才真正走到一起,這也成為他倆共同的心結。出於私心,葉餘煙都想去看看。
就算有危險,這種事也不能輕易托付給別人打聽。思慮良久,葉餘煙下定主意親自去驗證,確認真假以後再找個機會和時間告訴沈涼時。葉餘煙緊緊地捏著手機,青蔥的手指泛著白,拚命抓著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去看一下罷了,沒什麽事的。葉餘煙匆匆收拾起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情,對著司機道:“您好,我這邊突然有急事,暫時不回家了。”
司機不解地皺起眉,“可是沈先生說,讓我把您準時送回家。”
“非常抱歉,但是真的很著急。”葉餘煙苦笑著說道。
司機歎了口氣,應下來:“那葉小姐要去哪裏?我送您過去。”
“謝謝您,不用了,忙完了我會早些回來的。”葉餘煙感激地點點頭,然後在手機上叫了個滴滴,和司機分道揚鑣後,直奔目的地。
葉餘煙在公司附近停下來,準備自己走一段路過去。好巧不巧,一下車就遇上了沈南遇。他一眼就看見她,走過來打招呼道:“餘煙,你來了。”
“嗯。”葉餘煙慌張地點點頭,沒想到會撞見他。
沈南遇上下打量她一眼,狐疑道:“你是回公司嗎?沈涼時沒和你一起?”
葉餘煙也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隻得含糊道:“不是回公司……我有點急事在附近需要處理,所以一個人就來了。”
“你……去哪?”沈南遇瞧著她的神色,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麽,連忙追問道。
這怎麽能讓他知道。葉餘煙抿了抿嘴,微沉下臉色認真道:“抱歉,這個不能告訴你,是我個人私事。”
難得看到她這麽凝重的神色,沈南遇心裏一沉,麵上不動聲色地道歉:“是我唐突了,既然是急事,那就快去吧。”
葉餘煙看他一眼,點頭道:“好,那我先走了。”
沈南遇看著她大步離去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慌亂,不知從何升起的煩躁感纏上來,死死地束縛住他的心。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像是一團沉沉的烏雲壓在頭頂,逼得人喘不過氣。但猶豫再三他還是沒有選擇跟蹤葉餘煙,畢竟已經被明言拒絕,他沒必要這麽熱臉貼冷屁股。
葉餘煙也時刻注意著自己有沒有被沈南遇跟蹤,走了一段路發現他沒跟來,心下稍稍一鬆。她邁著大步趕過去,心像熱鍋上的螞蟻,煎熬無比。她渴求著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
葉餘煙邊走邊打電話過去,但那邊始終無人接聽。無奈之下,她隻得停下來發短信:“我快到了,你在哪裏。”
“你沒走到,我也看不見你。”匿名者回複道。
葉餘煙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幾百米才停下,再次發短信問道:“可以了,我在公司後街了,你在哪裏?”
“請您稍等。麻煩您站在街角處,我會來派人來請您的。”匿名者忽然變得十分客氣。
看著回複,葉餘煙心裏七上八下的。她拿捏不準這個人的想法,但為了那個所謂的真相,她還是賭了一把,按照對方的話站在街角處,左顧右盼地尋著形跡可疑的人。
等了約有十五分鍾,葉餘煙忍不住發短信催促:“可以不要耍這種無聊的把戲嗎?請你快一點,若是能告知真相,條件好商量。”
然而對方並沒有回話,她一再發幾條消息,都石沉大海,對方似乎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葉餘煙在原地站了將近五十分鍾,得不到對方的回應加上苦等無果的躁動與怒氣讓她產生了放棄的念頭。
果然是騙人的把戲,怎麽會有人拿著別人的死亡,玩這麽卑鄙下流的惡作劇……葉餘煙麵色極差,最後一次發短信過去:“請你不要再借著生命開玩笑,我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你,但是你敢騙人卻不敢露麵也就罷了。若有下次,我必然告你。”
她再次點開滴滴叫車,心裏直唾棄自己犯傻,被別人吊著騙這麽久。看著手機上接單了的車輛越來越近,葉餘煙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平緩自己的怒氣。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混雜著喇叭的尖叫聲卻猛地炸響在耳邊,激得葉餘煙大腦一片空白。她愣愣地循聲回轉頭,街角旁轉出來一輛小轎車,橫衝直撞地奔過來,失控地衝向葉餘煙。
來不及作任何反應,一切仿佛都發生在一個瞬間。車頭狠狠地撞上葉餘煙的身子,她感覺自己好像輕飄飄地飛了出去。眼前開始交織血色與黑暗,她徹底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好疼……痛炸裂著,葉餘煙的意識被衝擊得七零八落,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