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滿屋子都寂靜了下來,燈光也都關了,屋裏一片黑暗,唯一的亮光便是從窗外射進來的月光。
隱約能看到,那房屋中間有一大床,上麵似乎睡著人。
同樣一個昏暗的夜晚,葉餘煙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到了這裏,麵前是高高的門,抬頭都看不到盡頭。
這是哪裏呢?
葉餘煙心裏疑惑,可她似乎是控製不了自己,竟然一步步的往裏頭走去。
老舊的紅木門卻被她輕鬆推開,發出了年久失修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方更顯詭異。
可惜了,推開了門周圍還是一片黑暗,能看到的範圍還是隻有眼前的一點點。
葉餘煙不清楚這是什麽地方,腦子裏也一點都不想往前走,可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往前走便又能看清楚一點了,原來這是一個古老的宅子,客廳裏有一旋轉的木樓梯,殘缺不全的,走上去似乎還能掉下來。
突然,從一旁看不見的暗處,跑出來了幾個小孩子,他們蹦著跳著,臉上都掛著笑容,小小的小不點,可愛極了。
隻是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葉餘煙看到這些小孩子心都化了,頓時走不動路了,蹲下去伸手就攔住了一個。
是個小女孩,一舉一動都可愛的要命,小小的手白白嫩嫩的,摸上了葉餘煙的臉,她似乎都能感覺到小女孩那手軟乎乎的感覺。
她想起了那個沒能生下來的孩子。
突然間,小孩子們都不見了,隻留下了剛才的那個小女孩,她拉著葉餘煙,竟然就這麽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樓梯。
還有一些樓梯都是已經壞了的,她也隻能上兩個台階,而那個小女孩呢,腿雖然短,但這樓梯似乎她都能上下自如。
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們從樓梯上來,竟然就這麽到了一片空曠的地方,雖然如此,這片地還有一些樹屹立著。
那些樹都是葉餘煙從來沒有見到的品種,樹幹呈銀白色,樹枝卻是黑色,也沒有葉子,而樹枝尖尖上卻掛著的是一張張人臉。
他們有些是在笑著的,有些是哭著的,有些又一臉嚴肅。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樹啊。
葉餘煙從來都沒有見過,那些人臉看起來就是像是來索命一般,就連那銀白的樹幹,似乎都帶上了一些黑暗。
突然,那群消失了的小孩子又跑了出來了在她旁邊尖利的叫著,喊著。
那些叫聲似乎是要穿破耳膜一般,葉餘煙被嚇唬的連連後退。
可是她再怎麽退,那一群孩子都跟著她,無論她走的有多快,那些孩子依舊寸步不離。
這個場景葉餘煙哪裏見過,直到她退無可退的時候,她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給堵住了。
隨後那些可怕的樹也像是能走能跳一樣,本身排列整齊的樹木,紛紛朝她圍了過來,一個小孩子甚至是要吃人了一樣,露出了一個可怕的笑容,張大了嘴巴……
“啊!不要啊!”
睡著的葉餘煙突然坐起來,把身旁的沈涼時都嚇醒了,他還帶著睡意的朦朧,問:“怎麽了?”
葉餘煙也不想打擾他,搖搖頭,又躺下了,但這回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隻能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做了個噩夢。”
葉餘煙也不知道怎麽和沈涼時說,她這個夢也太離奇了,沈涼時此時倒是清醒了,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
葉餘煙也是被那個噩夢消耗了太多精神,喝了不少水,又躺下了。
沈涼時也躺在了她的身邊,見葉餘煙翻來覆去的沒有睡著,便問:“是做了什麽夢嗎?”
葉餘煙點頭,又想到這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又開口說話:“我夢見很多孩子追著我大喊大叫,本來很可愛的孩子,竟然要吃了我。”
她心有餘悸,但隱隱約約想起了那其中一個孩子的眉眼都有些像她,那會不會是她的孩子呢?
在寂靜的晚上,一些不好說出口的話似乎變得很簡單。
“你說會不會有投胎轉世這個說法,如果這個孩子沒有留下來,是不是下一個孩子他就會回來?”
沈涼時根本不相信這些的,其實葉餘煙也是不相信的,隻不過她是太過思念孩子了,這才什麽說法都相信。
“別想了,快睡吧。”
葉餘煙顯然還睡不著,又開始說:“沈涼時,我們給孩子建造一個墓碑好不好?”
她側躺著,抓住枕頭的一個角落,也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這個,也那麽輕易的說了出來。
她想要找個寄托,如果有個墓碑,總不會忘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的,還有就是,她想念孩子了,也能有個地方去看看他。
好歹是她的孩子啊,雖然他們母子似乎沒有緣分,但她還是很想念。
“為什麽?”
沈涼時沒想到她會說這個,也沒有想到她會想起來給孩子立個碑,看樣子她是想自己的孩子了。
沈涼時心裏有數,就等待著葉餘煙開口了。
“他好歹在我肚子裏呆了這麽幾個月了,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立碑也應該是可以的,還有就是我想孩子了,好歹還能有個地方懷念他。”
這也不是什麽特別難的事情,沈涼時點頭同意了,並安慰她說這個事情盡快去辦。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盡快的,現在最主要的還是你趕緊睡覺了,明天又該起不來了。”
葉餘煙心裏稍安,隻要沈涼時承諾了,便一定會去做的,見他哄著自己睡覺,可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睡。
“我睡不著。”
葉餘煙還沒有說的是,她害怕回去又回到那個昏暗的地方,那個地方真是太可怕了。
“別想那個夢了,夢都是反的不能當真,乖,睡覺。”
沈涼時坐了起來,借助著月光看著葉餘煙的臉,不甚清晰,但見她還是乖乖閉上眼睛了,心裏稍稍滿意了一些。
“我還是睡不著,滿腦子之前的夢,那種感覺太可怕了,心有餘悸。”
沈涼時還沒有躺回去,就聽到了這樣的話,他揉了揉葉餘煙的腦袋:“這種東西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是因為你覺得那些隻要你不去想,就不會再夢到。”
沈涼時說完,又把葉餘煙的眼睛遮起來,聲音無限溫柔:“我在旁邊呢,別怕,快睡吧。”
葉餘煙聽他說著話,知道自己半夜不睡吵到了沈涼時,畢竟沈涼時第二天還要上班呢,她便強迫自己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