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正是一個公司最忙的時候。

客廳舒適的真皮沙發上,一個男人無聊的瀏覽著電視頻道,上麵正播放著最近熱點的財政措施,眼神慵懶,視線迷離,讓人覺得很不真切。

以前的這個時間點,沈涼時都是在公司開會,此時此刻的他卻在家裏看電視。

這種消息傳出去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因為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甚是集團總裁會浪費時間在看電視上。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早上葉餘煙揪著他耳朵的場景,想想就來氣,他小時候怎麽也沒想到張大之後會被一個女人揪耳朵。

雙眉緊鎖,陷入思考。

另一邊,換好衣服,又將寢室的地麵重新拖了一遍,葉餘煙坐在**,回想起她早上英勇無畏的表現,就覺得頭疼。

現在好了,該怎麽麵對他,肯定少不了一頓羞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這個道理。

慢吞吞的來到客廳,葉餘煙希望這個時候見不到那個人,隻可惜,沙發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打破這最後一絲希望。

就像是專門等在那裏一樣,躲都躲不開。

“還敢出現在我麵前,你的膽子確實不小。”

輕哼一聲,沈涼時現在還能感覺到耳朵有些充血的腫脹,語氣嘲諷,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嬌小的女人,似乎要吃了她一樣。

“我當然要出現了,早上實在是對不起,我一時衝動,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比哭還難看,葉餘煙心虛的道歉,看著他還有些紅紅的耳朵,心裏感到一絲抱歉。

但隻有一絲,因為她自己的耳朵現在還紅著呢。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原諒你,我就是個小人嗎?”

忍住沒發脾氣,沈涼時漆黑的雙眸閃過玩味之色,他在想,應該怎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小人,我做出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化身為苦情戲的葉餘煙,滿臉委屈,誠惶誠恐的模樣差一點就讓人相信,隻是,嘴角不屑地神情出賣了她。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看著她一臉委屈,誠惶誠恐的模樣,沈涼時突然覺得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一樣,無處使力。

就這樣,他竟然硬生生的來了一句:“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把你扔在荒郊野外。”

不敢相信事情就這麽簡單的過去了,一切來得太突然,葉餘煙睜大眼睛,差點就愣在原地,然後連忙開心的獻殷勤:“宰相肚裏能撐船,大人有大量,小女子真是佩服啊。”

眼神睨向她,沈涼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隻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連忙催促:“哪來這麽多廢話,換身衣服跟我去公司。”

有些人不害怕她對你冷眼相待,就害怕她突然對你開口笑。

辦公室,周墨孤零零的坐在門口,偶爾路過的員工還會假裝不經意的看他一眼,他早就習慣了。

副總辦公室,像是常年沒有人一樣。

還沒有習慣每天從地下停車上進公司,沈涼時不喜歡這種幽深的環境,看來他要早一點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前腳進入公司的大門,沈南遇那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自從他當上總裁,沈涼時每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昨天幹脆直接沒有來上班,也沒有請假,真是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裏。

下麵的人都開始胡亂猜測,如果他真的不采取點措施,就會被人嘲笑。

計算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來,朝著曾經的辦公室走去。

再回到這個地方,已經換了一個心情。

剛剛坐下,沈涼時還沒將外套脫掉,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總大駕光臨,有何指示?”

挑著眉頭,沈涼時似笑非笑的問道,仿佛心情很少,堅毅的五官難得有過多的表情。

“沒有什麽指示,你說的太嚴重了,這幾天你不準時出現在公司,已經引起了下麵的不滿,希望你能按時上班。”

笑著開口,聲音徐徐,沈南遇語氣一點也不像是命令,反而像是請求。

“下麵是誰?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跟我說,難道是有人想你告狀了?”

故作驚訝,沈涼時斜靠在椅子上,派頭十足,**不羈的臉龐,就其實絕對不輸給任何人。

“倒是沒有,就是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聲音,如果繼續讓人的話,恐怕會引起公司的動**。”

看著沈涼時不領情的樣子,沈南遇並沒有生氣,拿出曾經說的官話,以牙還牙。

記得這間辦公室就是他用不合時宜這個理由才給他的,一個公司的副總,再不濟也不會在這樣的狹小的辦公室裏辦公。

“哦?他們說是他們的事情,既然你不讓在心上,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最重要的不應該是我們兩個團結嗎?”

不經常笑的人猛地一笑,總會讓人不寒而栗,沈涼時雙眸微眯,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笑容微微一怔,這是沈南遇第一次從沈涼時口中聽到的對於他們兩人關係評價的話,不由得心裏一沉,越是裝作無所謂,越說明有所謂。

“既然你能這樣想,那我就不勉強你了,畢竟,之前你已經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環境。”

笑著回答,他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準備離開。

“抽時間可以查一下公司的賬,畢竟以前沈氏歸我管,現在歸你管,萬一要是其中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說不清。”

沒有來的說了一句,沈涼時像是剛剛想起來一樣。

“好呀,說的很有道理,但其實,我們兩個沒必要分的那麽清,我現在剛剛接手,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笑容微微一怔,沈南遇就像是被人點穴了一樣,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就像是跌進了深淵。

難道是沈涼時已經知道了什麽?如果真的知道的話,為什麽不直接點名,而是用這種方式提醒他。

直到出了辦公室的門,他都沒有回過神來,不斷的自我安慰,隻不過是順便一提。

即便是完美的隱藏,沈涼時還是看出他的慌亂,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勝利的喜悅,敲山震虎,他就是想讓自亂陣腳。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