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故作驚訝狀,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沈玥梅抽回了自己的手,臉色突然凝重,道:“柳依,在這個節骨眼上你還這麽高興,不用跟我裝親熱,說吧,要跟我說什麽?”

聽到沈玥梅這麽說,柳依也不覺得尷尬,甩了甩袖子,樣子很是神氣。

“姐姐可還知道白月兒受傷的事?這個不忠實的侍女,這樣了也好,也省得我費心了。”

柳依是這麽說,可矛頭指向的還是沈玥梅,眼裏都是帶著笑意的。

沈玥梅怎麽會沒聽出來?

她冷笑了一聲,心裏暗嘲:這個柳依,就這麽急著來找自己炫耀這事?要不是我讓蘇風澈封了消息,她會這樣高興?

心裏是這般想的,沈玥梅也沒多少表現出來。

她看著園裏的景色,忍不住提了一嘴:“那你可還記得上次的事呢?柳依,那件事我可還沒說結束,你真當我會忘記嗎?”

一聽到沈玥梅提起了之前的事,柳依的臉色突變,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件事她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沒想到沈玥梅還記得。

她還沒想好怎麽把沈玥梅騙過去,沈玥梅已經開口:“柳依,你不用裝了,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以為你那些小把戲就能騙過我嗎?柳依啊,你還是太嫩了點。”

說著,看向柳依的眼神裏都帶著輕蔑。

感受到沈玥梅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帶著不屑,柳依緊握著拳頭,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勉強扯出了一抹笑,道:“姐姐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那件事根本不是妹妹的錯啊,我也沒做過那些事,姐姐錯怪我了!”

“錯怪?哼!柳依,是我太低估你了。”

“姐姐,你可真的要相信我,那是下人想不開,我沒有做錯什麽……”

柳依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她不得不承認,沈玥梅的眼神太有壓力感,讓她實在喘不過氣來。

沈玥梅笑了笑,沒有再多問那件事。她知道,再怎麽說,柳依也還會有她自己一套的說辭。

她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道:“柳依,你走這條路的時候可別把自己搭進去了,那可就真的太不值了,聽我一句勸,適可而止。”

她這是一句忠告,也是真心話。

在這深宮中,步步都要小心謹慎。柳依是小心,可她卻沒有多的心眼,心胸太過狹隘。

柳依沒有說話。

她怎麽不知道沈玥梅說這話的深層意思?

可她還是不甘心,她看不慣沈玥梅比自己過得好!

她冷笑一聲,道:“姐姐多注意自己吧,我的事不用姐姐插手。”

沈玥梅瞥了她一眼,懶得再多說,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現在在為白月兒受傷的事傷心。”

柳依愣了愣,她總覺得沈玥梅這話很奇怪。

她不顧形象,拽著沈玥梅的袖子,問道:“姐姐又怎麽為白月兒傷心了?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沈玥梅,你快說清楚!”

沈玥梅甩開她的手,不願和她多接觸。

“柳依,別這樣沒有形象的,我的話說得很清楚,你是沒有聽明白嗎?”

柳依沒有回答她,心裏一片複雜。

她沒想到沈玥梅和白月兒還有來往,從她話語中能聽出他們的關係還不錯。

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依愣神地時刻,沈玥梅也在觀察她。

剛剛自己隻是說了白月兒受傷的事,她看著就很驚訝。

她來也是為了說這事的,怎麽自己說出來就是這個反應了。

沈玥梅沉著臉,看不透柳依。

氣氛一下尷尬,沈玥梅拍了拍她的肩,故作關心地問道:“柳依,你在想什麽呢?”

聽到沈玥梅喚了自己的名字,柳依才反應過來。

“啊,我,我沒在想什麽。”

柳依笑得牽強,讓沈玥梅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她撫了撫柳依的肩,表示安慰:“你可是在害怕什麽,身子都在顫呢。”

沈玥梅故作不經意地捏了捏柳依的肩頭,使得她更為顫得厲害。

“姐姐說笑了,妹妹隻是覺得有些冷意,身子忍不住顫了。”

柳依有意地躲開沈玥梅的手,微微欠了欠身。

她以為她和沈玥梅得知的消息不一樣,便想著要給沈玥梅一個打擊。

這麽想著,柳依便拿出了帕子,使勁擠出了眼淚。

“姐姐還不知道嗎?白,白月兒她已經死了。”

說著,柳依還拿帕子拭淚,看著像真為白月兒傷心似的。

看著柳依拙劣的演技,沈玥梅隻覺得反胃。

強忍著胃裏的不適,沈玥梅冷眼看著她,道:“你怎麽還咒白月兒?她明明在她的屋子裏養病,現在都還沒醒過來,柳依,沒想到你心這麽惡毒。”

仿佛如晴天霹靂般,柳依直接愣在了原地。

沒死?怎麽會沒死?

柳依死咬著下唇,心裏一陣慌亂。

她看向沈玥梅,發現她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好不容易平複了心中的不快,柳依強笑著說:“是我不對,還沒弄清楚就亂說話,姐姐可別介意。”

介意?

沈玥梅冷笑一聲。

她看柳依的樣子,好像對白月兒沒死的消息很失望呢。

柳依啊柳依,沒想到還是我低估你了,既然這樣的話,也別怪我不留情。

“既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以後就多注意點。是在我這裏無禮就算了,若是讓別人聽見,那可就不是一頓訓了。”

沈玥梅抬了抬下巴,眼裏沒有什麽情緒,可就是這樣的沈玥梅才讓柳依更為害怕。

柳依握緊帕子,莫名的有些心虛。

她強顏歡笑道:“姐姐的話妹妹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不會再犯今天的錯誤的。”

說著,又想到白月兒還沒死,就提議道:“姐姐,既然白月兒現在還沒醒,我心中還是有些擔心,要不去看看她吧。”

說著,還小心翼翼地觀察沈玥梅的神色,盡量不讓自己看著慌張。

柳依的小心思很好猜測。

沈玥梅看著她飄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她又開始打著什麽算盤了。

說著是去看白月兒,實際卻是想著找機會解決了。

柳依沒有她表麵那樣的好對付,是個狠角色呢。

這麽想著,沈玥梅就不敢再放鬆警惕了。

她隨手摸了片花瓣,輕輕吹了下,漫不經心地說道:“白月兒現在的情況不是很穩定,太醫特別囑咐我不讓其他人進她的屋子,以免影響她休息。”

說著,還摘下了花瓣瞧了瞧,看向柳依,眼裏是柳依看不透的神色。

她繼續說道:“既然你這麽擔心她的話,等我哪天去看她了再和你說說吧。不過呢,我看你和她之間的事還沒處理好,還是不要有多接觸好。”

聽到沈玥梅這麽說,柳依啞口無言。

她心裏本還盤算著要去看看白月兒是死是活的狀態,現在聽到沈玥梅這麽說,更是在意。

既然現在去不了,隻能在之後找機會去了。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在園裏的亭子上坐著。

沈玥梅喝著送上來的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花瓣,不由感慨:“現在的我們就像這些花瓣一樣,總有一天會任人宰割,沒有自己的權利。”

說的時候,沈玥梅的目光還若有若無地瞥向柳依,嚇得後者不敢說話。

柳依握著茶柄,早就沒了剛來時候的氣焰,現在更顯得唯唯諾諾的。

沈玥梅看著,越覺得好笑。

“怎麽,柳依妹妹是怕了嗎?你不用擔心,像你這樣聰明的人可不會這麽輕易結束的。”

說著,嘴邊還帶著輕蔑的笑,顯得更為冷漠。

柳依喝了口茶,平靜心裏的慌亂,道:“姐姐所言極是,妹妹隻是擔心自己會很早出局,也擔心姐姐會被害。”

說著,還把手覆在沈玥梅的手背上,神色很是擔憂:“姐姐,你可要萬事注意,妹妹真怕你一個不留神,就被人……”

柳依沒有說下去,一直看著沈玥梅,好像是真的在擔心她一樣。

沈玥梅笑了笑,沒有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回了袖中。

“你的擔心我收下了。不過更危險的還是你,現在你的地位還不是很高,更容易被打下去。我呢,也沒有嚇你的意思,隻是提個醒,別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柳依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裝作是在看風景,實則是在觀察沈玥梅的神色。

兩個人一直無言,沈玥梅也沒了問她事情的興致,便放下了茶杯。

“既然時候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我也回宮了。”

說著,便站起身,侍女馬上給沈玥梅披了披風。

“娘娘,外頭冷,你注意保暖。”

“有心了。”

沈玥梅笑了笑,又看柳依穿得沒那麽厚實,便寒暄道:“天氣越來越冷,你也注意保暖,夜晚風大,可別凍著了。”

“多謝姐姐關心,妹妹會注意的。”

柳依微微頷首,便回去了。

看著柳依離去的背影,沈玥梅的眼神漸漸冷卻。

侍女不明白沈玥梅這麽做的用意,忍不住問道:“娘娘這麽討厭她,為什麽還要這樣關心她?看看她剛剛那個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我這麽做隻不過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罷了。她肯定會為白月兒的事費盡心思,到時候追究起來還是我的鍋,現在這樣就剛剛好了。”

侍女明白了沈玥梅的意思,直誇:“不愧是娘娘,想得果然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