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元堅定地認為,她現在的美好生活,是通過自己此前將近二十年,勤學苦畫,勤加練習才換來的。
“這就叫什麽,知識改變命運!我要是沒有之前的付出,我能有現在的名望嗎?我所擁有的生活品質,不是我該得的?怎麽,別人沒本事,我還得去扶貧?憑什麽呀!窮就有理了?不,窮就占著理了嗎?”唐宋元很委屈,她又不是沒成績,沒實力,又沒靠偷,沒靠搶,咋有錢了,她還得畏畏縮縮地活著?
那人活著圖個啥?
她有這麽大的情緒,還得說回清早。
郭逸飛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謠言,突然問她:“你是不是不愛咱們這個家了?”
這簡直就是猝不及防地質問呀!
向來以老婆為榮,堅定地相信唐宋元的他,竟會這麽問?
“我怎麽可能不愛這個家呀!你是我的老公,我們還有個超級可愛懂事的帥兒子,你怎麽能這麽問我?”唐宋元趕緊解釋。
可她越急著解釋,郭逸飛卻越沉默。
憑著自己對唐宋元多年的了解,他竟隱隱察覺到了唐宋元的心虛。
他寧願唐宋元不問青紅皂白地發脾氣,也比現在這種強說愛,來得硬氣和結實。
唐宋元幾乎是奪門而逃。
心神不定了一天,這才約了兩個閨蜜在自己新收拾好的別墅裏喝茶。
順便,還想一展心扉,好好談談自己遇到的“困境”。
結果呢!誰知道賀林立抽的什麽風,和自己一個勁兒地鬧勁,她招誰惹誰了呀!
賀林立根本就不想管唐宋元的事,是因為她已經收到了檢察院遞來的新證據。他們從吳亮的另一個手機號裏,登錄了微信號之後,發現他在微信朋友圈裏以私密形式,發布了數百條女性相關的隱私照片和視頻。
真的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吳亮反其道而行,沒有將信息儲存在外接硬盤,致使偵察工作拖延了不少時間。
其中,赫然出現了疑似唐宋元的身影。
她在和一個明顯不是郭逸飛的男人擁抱……親吻……
合上卷宗,賀林立莫名煩躁。
最近怎麽了?
難道案子就不能夠單純一些?
“我有一個當事人侮辱屍體罪被定性了,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上午我去了趟殯儀館,幫她繳納了她母親屍體的冰凍費用以及火化費。”
賀林立盡量言語簡練。
這是第一次聽到賀林立主動談她手裏的案子。
惠明玉沉默,其實她一直在關注這個案子,也知道賀林立判得很是艱難。
但檢察院那邊的周書華卻總是盯著賀林立,似乎賀林立要是不給張粉粉定罪,那她法官就是失職。
周書華作為公訴人提出的建議。
即使是因為窮,沒有錢,將母親的屍體沉入水中……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的相關規定,其中,第三百零二條規定,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屍骨、骨灰罪是指,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屍骨、骨灰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
周書華當庭強調了以上這一段司法解釋。
被告人張粉粉侵犯的客體是社會公共秩序和死者的人格尊嚴,主觀上為故意犯罪。
“所謂侮辱屍體,是直接對屍體施加淩辱等各種行為方式的概括,並不以公然為必要,可以是暴力行為,也可以是非暴力行為。具體而言,一般包括以下幾種行為方式:
(一)毀損,即對於屍體予擬物理上或者化學性的損傷或破壞。既包括對整具屍體的毀損或者破壞,也包括對屍體一部的損壞,比如焚燒、肢解、割裂或者非法解剖,毀損死者的麵容,取走腦漿等均構成毀損。從時間要求上,行為人必須於被害人死亡後對其屍體加以損壞,否則如果被害人尚未死亡,其損壞行為構成殺人行為的一部分,不能以本罪論處。
(二)猥褻屍體,即對屍體加以汙穢侮辱或者有輕蔑的行為。比如**或者剝奪去衣物,使之暴露於眾,在屍體上進行塗劃乃至鞭屍;摳摸屍體**、向屍體上吐唾液、塗抹不潔之物等均屬猥褻行為。
(三)以刺激遺屬感情的方法處理或者不法處理屍體。這種行為方式傷害了死者親友的感情,有傷社會風化。
(四)采用悖逆傳統葬俗或宗教葬習的方法來掩埋、處理屍體。對於不同的民族而言各有具獨特的喪葬習慣,如果行為人明知掩埋處理屍體有違民風習俗,有傷民族感情而故意加以為之,顯屬侮辱屍體行為。例如不殮以棺、將屍體抬放河中、沉屍海港、將屍體棄置人跡罕至的沼坑、將屍體直立埋葬等。上述行為如果為當地少數民族習俗所允許者除外。因此對這類行為方式的認定應因不同民族的不同習俗而異。
(五)其他形式的侮辱屍體的行為。如拋棄屍體、葬後無故挖開棺木、敞露屍體乃至其他形式的玷汙屍體、出賣屍體、非法使用屍體的行為。”
周書華一口氣讀完他手中的法條。
接著又道:“被告人張粉粉采用悖逆傳統下葬或宗教習慣的方式,水葬母親屍體的行為,存在侮辱屍體的客觀事實,建議處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坐在審判員法座上的賀林立握緊了拳頭。
最終的審判結果……判處張粉粉六個月的有期徒刑。
賀林立的心情能好嗎?
惠明玉率先說道:“宋元,你也不要怪林立,她的書記員郭倩倩,又氣得跑出了辦公室。到處嚷嚷,說是一分鍾都不想和冷血的賀法官在一起了。”
“所以,我們的賀林立被檢察院那邊施壓了?”
“不對,這可不是施壓,周檢察官是拿出了強有力的司法解釋出來的,賀林立如果不采納建議,那就存在了感情審判的傾向……”
“什麽?都是神經病嗎!她就是窮啊,沒錢啊,難道真的是要她也去死嗎?是不是死了,就都不違法了啊!”
唐宋元破口大罵。
賀林立也霍地站起身:“你罵吧,我也很煩躁。要不然,咱倆就掰扯下其他事情,你解釋解釋,你前些年有沒有幹過出格的事情,或者說,吳亮到底拿了什麽來敲詐勒索你?”
“你是不是知道了?”唐宋元瞬間耷下臉。
“嗯。我知道。”
“那你還問我!我都要氣炸了,吳亮怎麽能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他怎麽就知道的?”
惠明玉有些懵:“你們在說什麽啊?”
“我雖然會回避唐宋元被敲詐勒索的案子,但吳亮的手機被破解了。你自己去問問咱好姐妹,好閨蜜唐宋元到底藏了什麽不能見光的秘密吧。”
比自己的隱密被揭穿的難堪,唐宋元更加懊惱的,竟然是賀林立的態度。
“賀林立!我不會求你任何事情!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