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的書記員,要是學到林立一半本事,你也早就能幹法官工作了。”陳大武故意揶揄郭倩倩。
郭倩倩翻了個大白眼:“啥呀!師父,你是不是瞧不起咱們書記員呀!”
“沒沒沒,你可不要給我亂扣帽子哈!法官離開書記員,效率可謂是直線下降。你現在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是希望你趕快以她為榜樣!不要仗著自己多吃了幾年米飯,就總是找人杠!”
小詞整得還挺押韻。
“我那哪算是杠啊,這個案子我也參與其中!我很驕傲呀!”
“你呀你呀,說你什麽好,渾身上下,現在就剩一張嘴了。正反麵現在都是你占理。”
陳大武說是這樣說,但他知道,郭倩倩確實也很辛苦,既要照顧到家庭和孩子,還要忙於單位幹不完的案子。
賀林立看著陳大武,眼瞅著,他“老人家”臉上的皺紋又加深了幾道。
“師父,你該不會是來和我探討裁決的結果吧?怪我沒有和你商量?獨斷專行?”賀林立的語氣很輕,但心事蠻重。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精力也是。
“嘖,明擺著嘛,我是來關心我的好徒弟。你是頭回判死刑,我擔心吳亮他們的律師肯定會提出二審。”
沒等賀林立回應,郭倩倩插嘴:“窩火!就這種社會渣子,竟然還妄圖推翻判決。”
“哎,這種事兒,太多了。歸根到底,要麽是他們手裏有錢,要麽就是背後有人在幹預,而且是個高人坐鎮指點。”
“不可能吧!”郭倩倩下意識搶答。
賀林立不做聲,她其實也有這種感覺。
第一次聽說吳亮拿出高額的律師費用時,她心中也是怪怪的。
“找什麽樣的律師,是他們的權利。”
陳大武提醒賀林立:“你以後要小心,咱們法官是高危職業,特別是你現所在的刑庭……”
賀林立下意識地想到了傅曉星。
人身安全方麵,有事找警察。
拂過耳邊的碎發,賀林立笑笑:“好的,師父。”
“走啊,今天下班後去家裏吃飯。你師母叫你呢,對了,倩倩,你也去,帶孩子一起去。”
郭倩倩想到自己的前夫哥要來看孩子:“不了,我家裏有點事。”
“幫我和師母說一聲啊,我過段時間一定去,我還想去師父家的院子裏,拔幾根白蘿卜,嘿嘿!”郭倩倩滿麵春風。
陳大武一眼看出異常:“倩倩啊,你家裏能有什麽事,難道說,劉韜回來了?”
郭倩倩不否認:“嗯,是呢,他說來看看孩子,好久沒見到孩子了。”
“當初你要是聽我的,你就不會走岔路!”陳大武語重心長。
可郭倩倩恰恰就不喜歡聽外人的說道,她的人生,憑什麽要讓別人給自己做決定。
“劉韜除了工作不穩定之外,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地方。隻要孩子他還願意來看看,我就願意讓他來,畢竟他可是孩子的父親。”
“你那位劉韜,是孩子生理學上的父親,我聽說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咱們連海城就這麽丁點大,屁大點事就傳得滿城風雨?”陳大武號稱連海城中級人民法院最強耳朵。
賀林立提起了興趣,追問:“是誰啊?”
即使是最強耳朵,可也不一定什麽都能聽到的吧?
陳大武得意:“那個女孩子,你們也都認識啊,就是到咱們法院大鬧好幾場的富商千金譚雙。”
劉顧亮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到了賀林立的辦公室,他的手上還拎著兩袋從省裏帶回的烤鴨。
見到陳大武,劈頭蓋臉地訓:“嗬,陳大武,你這愛好,是從年輕時期發揚到現在呀!當初咱們省院不少姑娘們嫁出去,多虧你這張大嘴。”
陳大武臉不紅氣不喘:“嗬,你不也是整天就愛拿點小零食,小玩意啥的,哄身邊人開心嗎?要不然,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能混得這麽好?不過呢……”陳大武聞到了烤鴨的香味:“不過呢,你見過幾個女孩子喜歡啃烤鴨呀?難怪還單身。”
劉顧亮哈哈樂:“烤鴨咋了,女孩子就都不愛吃嗎?再說了,我身上那些明明是優點,在你這,竟被你嘲笑成啥拿不出手的缺點了。”
郭倩倩哈哈樂:“我吃烤鴨!我吃!”
陳大武衝著劉顧亮擠眉弄眼:“你說吧,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難道真看好咱們郭大俠?”
郭倩倩一口烤鴨差點噴出來:“打住!你們怎麽能拿一個離婚美少女來亂開玩笑!陳庭長,您要是很閑,麻煩去立案庭看看,好嗎?那邊肯定盼著你這位鼎鼎大名的法政專家,望眼欲穿。”
“我會去滴!可我怕你們對剛來的劉大庭長不了解,先給你們打打預防針。”
劉顧亮渾然不在意:“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陳大武,我們優秀的陳大庭長,你不是來祝賀徒弟賀林立結案的嗎?怎麽又是扯譚什麽雙,又是來扯我?”
郭倩倩後知後覺,想起來陳大武剛剛不是還在說名媛譚雙嘛:“對啊,這個譚雙,她是瘋了麽,竟然撿我不要的男人。”
聞言,賀林立真想翻個大白眼,這怎麽什麽話從郭倩倩嘴裏出來就不對勁。
譚雙來法院鬧,是在她的房子被法院拍賣後,鬧著要裝修的錢。
連海城的法院和信訪局的信訪大廳緊挨著。
為了爭取到此前房子裏裝修費用,譚雙反反複複在信訪大廳和法院的調解中心裏來回折騰。
四處尋人,找關係,求領導,要法院退還300萬元的裝修款。
“房子你們拍去吧,可我的裝修錢,你們得還給我呀!裝修是裝修,房子是房子,對不對?這是兩回事呀!”
她很軸,一根筋,自己都想不通,更別提別人在勸說什麽,她能聽進多少了。
論長相,譚雙容貌清麗,身形窈窕。
如果是五年前,她的風頭一定是壓得過現在的連海城名媛——唐宋元。
譚雙的父親譚佟,曾是連海城數得出來的富豪之一,其經營的光能項目,早年間乘著國家的利好政策,沒幾年,就迅速崛起,雄霸一方。
但是譚佟是個很冒進的投機分子,手裏有了資金流後,他便開始瘋狂地進行投資和輸出,在房地產的項目上投入了十幾個億。
給女兒的一套別墅,在購買之初,便隻寫了自己的名字,方便將來萬一需要抵押啥的……方便。
沒想到,一語成真。
疫情到來後,他的生意一落千丈。
不僅如此,因為操作失誤,公司內部矛盾激烈,導致其投資的房地產項目全部崩盤。
合夥人已經逃去了國外,他自己呢,還不起銀行的貸款,最後被銀行起訴……名下資產全部凍結,進入法拍程序。
於是,發生了後來,譚佟的女兒譚雙去法院討要裝修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