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林立是新晉法官,但她的書記員郭倩倩卻是個資深的書記員,在賀林立沒來院裏之前,一直由她擔任陳大武的助手。
郭倩倩年齡說大也不算大,離異育有一個孩子,比賀林立大了五歲。正是人生春秋鼎盛時期,本身脾氣就很火爆,遇到急事情,六親不認,隻想趕快把案子結了。仗著是個資深的書記員,經常和賀林立在辦公室互吵。
陳大武隔岸觀火,笑言這是當他書記員的優秀傳統節目。
饒是賀林立脾氣再強,很多時候還是滅不了郭倩倩的“王霸之氣”。
這回她算是吃到苦頭了,明白師父陳大武當初看自己,那種又恨又無奈的心情。
“倩倩,你來調解室一趟,我正在這邊。案子的當事人父子全在這裏。”賀林立抽空給郭倩倩打電話,催她快來,她已經快一天沒見著郭倩倩人影了。
按道理來說,書記員應該是經常跟在賀林立的身邊,承擔賀林立的助手業務,雖說最終的審理是法官賀林立,但書記員也是除了法官之外,最了解案件的工作人員。
沒想到,電話是接通了,那邊卻說:“我最近沒時間啊,我正在案管處呢!”
“你在案管?去那幹什麽?我這裏需要人來調解,火燒眉毛了。”
郭倩倩好像在那邊低聲地笑,但賀林立聽不真切,一時無法判斷。
“哎呀!大法官,你可是咱們院裏未來之星呢!這點小事情,還需要我過去嗎?我是你的書記員,又不是你的丫鬟,你看著處理吧,咱以前的陳大師父手把手教過的嘛!”
話裏話外,怎麽聽著怪怪的?
賀林立蹙眉,這種不悅的感覺,仔細想想,似乎已經有快一周了。
每個法官身邊的書記員是隨機分配的。
但法官也可以隨時提出更換書記員的要求。書記員對法官來說,意味著自己的左膀右臂。閨蜜惠明玉比賀林立率先晉級員額,她在這兩三年裏,多多少少已經換了四五個書記員。不過倒不是因為她脾氣刁鑽或者什麽個人因素,主要是書記員們太優秀了,日常聽著惠明玉“苦口婆心”地勸說“追求上進呀!”“年輕人要努力呀!”等等唐僧式嘮叨……絕不大部分都利用閑暇時間,發奮苦讀,紛紛考去了別的部門……
惠明玉為此很是苦惱。
這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得心應手,相處甚歡的書記員,最後一個一個離開,歡欣開啟了獨屬於他們未來的錦繡前程。
“哈哈,林立,你瞧,我是不是很旺我的書記員們?你看哪一個,現在不是在法官崗位上幹得風生水起的?!哦,不對,你看我是不是很旺我的朋友們!”
賀林立是聽一次惠明玉如此說,就不高興一次:“你的書記員們被你旺走了,你咋就不旺旺我呢?”
惠明玉吐槽:“你說你哪一次是認真考試的?有一年,考場上都見不到你的人,後來一打聽,你竟然跑去抓人去了?抓人需要你這瘦胳膊瘦腿地去抓嗎?”
“我那是在見義勇為!”
“見義勇為?你倒是真的去勇為了!結果考試成績為零啊!你想想,你要是早些入額,是不是憑你的能力,早就升任副庭長了吧?”
賀林立不在乎道:“好飯不怕晚。我當時要是放走那個小偷,我心裏肯定是這輩子都過不去。最後幸好我抓住了小偷,還給了那個老大爺,不然他兒子就沒有錢交手術費了。”
“哎,你其實更適合當警察。”
賀林立挑眉,認真地想了想:“我體能不太合格,不然警察這個職業也不錯呀。”
她心裏是喜歡當警察的,不過,第一選擇當然還是做法官!這是她的夢想呀!從高中的一個夏天開始,她發奮苦讀,就是為了考上政法大學的法律係。
無關愛情,也無關那可怕的勝負欲,她就是想著將來有一天能夠為民除害呀!
那種能夠公平公正地處理案件,給當事人一個交代,讓自己成為發光發熱的符號,照亮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的人,那正是她當初的夢想。
惠明玉端著自己的小黃鴨造型的水杯,從調解室門口路過,隨著門吱呀一聲打開,她趕緊停了腳步,盛滿半杯黑枸杞泡的水,在杯子中摔了個大跟頭。
門裏探出了半個頭,正是賀林立:“明玉!你終於來了!”
惠明玉長相甜美,身材小巧玲瓏,讓人看去,經常會被她狀似天真無邪地笑容迷惑。
她搖了搖另一隻手拿著的手機,壓低聲音道:“我收到你的求救信息啦,第一時間趕來了!咋啦,咋啦?”
賀林立做出口型,艱難地吐出:“猥褻案!”
惠明玉瞬間明白,原來是當事人來了……她陡然睜大了眼睛。
賀林立的身後,探出了另一張嚴肅的大臉,也正死死地瞪著她……惠明玉頭大,這個人,她認識呀!
這不就是之前的案子裏那個很難搞定的林教授嘛!
林教授是連海城內一所綜合性大學裏的主修課漢文學老師,妻子卻是個幼兒園的老師。原本,她整天與小朋友為伴,近二十年的幼教工作幹得有聲有色,臉上總是上揚著快樂的笑容。卻因為被家長起訴,說她涉嫌毆打小朋友,結果在調取了校方的錄像等等證據後,發現是一場誤會。
林教授抓住這件事情帶來的巨大負麵影響,不依不饒,非要提出上訴。
於是,案子最終到了惠明玉的手裏。
嗨,這是熟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