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林立之所以透露案子有可能到李想手裏,是為了想要安慰唐宋元。
盡可能地哄住她,讓她對司法審判有信心。
她了解自己的閨蜜,如果在這個時候和她繼續“強調原則”,或許,唐宋元會犯蠢,做出更離譜的決定。
但郭逸飛家暴唐宋元這件事,她絕不會放過他!
這次唐宋元回國提出離婚,郭逸飛一定也會回來。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同意離婚,並賠償唐宋元所受到的身心傷害;二是堅決不離婚,並不顧一切帶唐宋元回國。
目前,必須要搞清楚郭逸飛到底是不是因愛生恨,才幹出那些畜生勾當。
當賀林立見到唐宋元那麽狼狽的樣子,眼眶都紅了。
這也太慘了。
還能有半點女神的模樣?
卜莉梅的案子,沒能讓賀林立哭,女孩子慘遭劉道平毒手,她也沒哭。
她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在看到血淋淋的現場,聽到冰冷的屍體振聾發聵般的怒吼……她內心波濤洶湧。
她隻有用最冷靜的姿態來為死者申冤。
伊人已逝,眼淚有什麽用?
可等到她親眼見到閨蜜身上一處又一處疊加的傷痕,斑駁,刺眼,每一處都那麽驚心動魄。
閨蜜是活著的。
這是溫熱的皮膚,是活生生的人。
唐宋元的身體在空氣中暴露,那些細微且繁密的灰塵,在接觸到那些傷口時,又迅速地彈開,生怕觸碰到她的痛苦。唐宋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氣,於賀林立麵前展露著自己的噩夢。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為我還是那個天之驕女,我以為他……還是那麽愛我……對不起,真的,真的,真的,對不起……我錯了,我的很離譜,我腦子有病,我就是有病,我活該被打死,我死了也是活該的……我是個賤人,我是個最賤的賤人……我不配活著……”
唐宋元趴倒在賀林立的病**,哭得痛不欲生。
她在來見賀林立之前,一直做著心理建設,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需要養傷的賀林立受到自己的影響。她的事情會有律師幫助處理,她是她此生的燈塔,是她最喜歡的女朋友,閨蜜,親人,姐姐,甚至是比愛人更重要的存在。
賀林立的腿傷已經好了很多。
她掙紮著坐起身。
輕輕地撫摸著啜泣的唐宋元頭發:“你啊,就是個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的傻子。不過,其實也好,至少你不是真傻,你能活著回國,是你的幸運,你知道嗎?”
唐宋元點點頭,嗚咽了幾聲。
“現在開始,把你的所有恐懼和不安都放下,連海城有我們在,我和惠明玉,還有你的家人,我們都在你身邊,會保護好你,現在你要告訴我,你想要回撫養權嗎?”
想起孩子冷漠的眼神,唐宋元趕緊坐起來,猛地搖頭。
“我不要孩子了,真的,我是個失敗的母親,我的孩子也不喜歡我,每次他爸爸打我時,他都戴上了耳機,把自己關進了臥室……林立,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是自我保護,你孩子不一定就是你所想的那樣,對你這個媽媽很失望。你都打不過郭逸飛那個畜生,難道孩子就能衝上前嗎?”
唐宋元怔住,她真的從來沒想過孩子會這樣想。
“那我跑回來了,晨晨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如果他在國外從未表現出對你很關心,很護著你的話,郭逸飛是不會對他下重手的,說到底,郭逸飛還是怨恨你在婚內出軌的事情。如果當初你倆離婚了,或許就不會有家暴的事情發生,郭逸飛是不是在國外的工作也幹得不順心?”
“嗯,我一直被他困在家裏,但他的工作情況,我大概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幹得不是很開心。他很壓抑……也許,他把工作上的不順心也算到了我頭上。在國內的好多年,我們小家庭的收入,都是靠我賺的。”
“林立……我好害怕。”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郭逸飛猙獰的憤恨神情,唐宋元緊緊地抱住了賀林立。
“他就是太愛你,太信任你,得知了真相,你的濾鏡徹底碎了,可他又不願意孩子失去你這個媽媽,於是帶著你跑到了澳洲,可在澳洲的工作不順心,畢竟因為在家全職照顧了孩子好多年,導致他一心很難適應工作環境,這才一次比一次積累了怨氣,於是轉化到行動上,對你進行了家暴和極端的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