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霄眼神奇怪的瞥了一眼傅南霄,“這個人跟勤郡王有關係?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誠郡王笑而不語。

蕭玉芮瘋狂搖頭道,“不不不,傅郎君誤會了,我跟勤郡王殿下並不熟,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位路過的多管閑事的女郎,你們自便,不用理我,讓我在樹上吹吹風,反思一下自己。”

傅南霄:“……”

京都的世家子是不是多少有點大病?

他眼神詭異,表情十分無語。

誠郡王看懂了,笑著解釋道,“郎君真是慧眼識珠。”

“其實這裏還有一樁趣事兒呢,咱們邊走邊說。”

除開第一次見誠郡王的印象,傅南霄對她並不反感。

京都裏的人雖然都愛演戲,不像邊疆那邊,討厭一個人就直白的討厭,他能感覺的出來,誠郡王是個脾氣很不錯的人,也並不看低他。

不像是那個廣平侯府的女郎,明明看不上他,卻因為他的身份背景,勉為其難的來接近他。其實也是挺可笑的。

本來還以為這人有什麽後招呢,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蠢。

“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誠郡王拱了拱手,笑著說道,“那就多謝郎君給我麵子。”

氣氛和諧,兩人相視一笑,似是多年不見的老友。

“大皇姐開府宴的時候,廣平侯府裏姐弟二人盯上了我,隻是我警覺,甩開了人,沒曾想盯廣平侯府的那位郎君反倒是陰差陽錯跟我大皇姐看對了眼。隻是倆人心懷鬼胎,一個以為對方是晉王君的親侄子,殷勤備至,一個順水推舟,遮遮掩掩,隱瞞身份。”

“我事後覺得那郎君在宴會上盯著我有蹊蹺,查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們狼狽為奸,打算讓我有口說不出,隻能認了婚事,沒曾想,我大皇姐這個機關算盡的執棋人,卻認不出那位廣平侯府的郎君。”

“廣平侯府姐弟倆這會兒心虛著呢,賜婚都有些時日了,也不敢告知我大皇姐真相。”

“我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有背後說人壞話的喜好,而是讓你清楚廣平侯府都是什麽樣的人,以後但凡遇到他們家的人,不必多加糾纏。畢竟他們敢我都敢算計,你一個未嫁的郎君,被他們盯上了,即便是你武功高強,可眼下視男子的貞潔大於天,捕風捉影的幾句,就能讓你的名聲受損。”

“俗話說,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武功高強,心胸開闊,不把他們當回事。可他們心思齷齪,又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那是什麽手段都能使出來的。”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世上也不乏無解之毒和南蠻蠱蟲,日後你出門,還是小心些,多帶些護衛。遇上今日他攔路,你直接走人,也省的被暗算。”

“若是蕭玉芮糾纏太過,你就拿我大皇姐威脅她,她必然不敢輕舉妄動。目前來看,除非我大皇姐自己發現,這事兒起碼也能瞞幾個月。”

傅南霄保證道,“誠郡王的提醒我記下了。謝謝你告知我此事,涉及兩位殿下,我不會告訴旁人的,你且放心。”

誠郡王笑了笑,“我知道不會告訴旁人的。”

她溫柔的看著傅南霄,直把傅南霄看的臉頰都有點燒。

傅南霄扭過臉,有些不自在的轉移話題道,“郡王對誰都這麽好心嗎?”

誠郡王坦坦****的說道,“我從來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那些人又跟我沒關係。”

傅南霄想問,那咱們好像也沒關係啊。

他欲張口,到底忍住了。

好歹誠郡王剛才給他解圍了,多少也算是有點交情了。

哦,他跟六殿下算是忘年交了,那麽誠郡王這個姐姐,勉強也跟他又多了那麽一丟丟關係。

他們大約,也是朋友?

他最後張了張嘴,隻說道,“那你人還怪好的。”

誠郡王沒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看著傅南霄呆滯的表情,可愛非常。

誠郡王又忍不住想笑了。

傅南霄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非禮了,他臉紅的跟個屁股似的,往後跳了幾步,肢體都有點不協調。

“誠郡王,你……你……自重……”

誠郡王也隨著他,眼神溫柔的看向他,順從的說道,“好,我自重。”

明明誠郡王的話也是順著他的,不知道為什麽,臉怎麽越來越燒了。

傅南霄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點手忙腳亂的,臉熱的不成樣子。他有點疑心自己是不是曬著了?回去是不是得找個大夫開個清涼散。

“你……”

傅南霄一出聲,誠郡王立馬站直了身子,眼眸明亮的說道,“不知傅郎君有何吩咐?”

如果誠郡王有尾巴,現在身後的尾巴都掄成了風扇。

“我沒有吩咐……啊,不,我的意思是,我的仆人還在外麵等我,我要回府了……我要回去了……誠郡王自便。”

誠郡王悄咪咪的試探道,“萬一蕭玉芮那廝賊心不死呢,我送你一程吧,傅郎君應該不介意我多事吧?”

傅南霄看了看誠郡王,思索了一會兒,心裏隱約明白了。

要送我回府=要去府上見我祖母=衝著我祖母來的!

沒錯了,她肯定是提前得到消息,想快人一步,拜我祖母為師!

鑒於誠郡王今日好心的給他解圍,他暗戳戳提醒道,“我祖母今日進宮了,還未回府。”

誠郡王聽此眼神一亮,瞥了傅南霄一眼,問道,“那介意我進去坐坐,喝杯茶嗎?我之前也很好奇將軍府的,隻可惜之前你們都不在府上,想登門拜訪都覺得突兀。”

“啊,你要喝茶啊,那咱們再逛逛吧,我們家沒什麽好茶葉……我聽說前麵有個鋪子,賣的茶餅很不錯,要不要一起看看?”

雖然誠郡王並不缺好茶,為了跟心上人多相處一會兒,她還是出言道,“我知道一個朋友開的鋪子賣的茶餅特別好,價格也很實惠,裏麵還賣了不少幹貨。”

反正沒有相熟的鋪子,傅南霄幹脆聽誠郡王了,跟著她走了。

她邊走邊解釋道,“你若是不喜歡茶葉的苦澀味道,可以買花茶,放些蜂蜜,也是極為可口的……他們家的幹桂花很不錯,小六饞桂花糕的時候,都是讓人從這裏買。”

“宮裏也缺桂花嗎?”

“內務府的東西安全為上,品質稍次,真正的頂級品質,還是在商鋪裏。禦賜之物,也不過是上等貨罷了。”

誠郡王似是回想起什麽,笑道,“況且,內務府裏的東西都是按照份例來的。超出份例之外,那都是要花銀子買的。皇宮裏隨便打賞一下宮人都得十兩銀子,物價自然不低。”

“小六是個小財迷,哪能明知道吃虧,還打腫臉充胖子呢,每次都是讓宮人出去給她捎回來。我一慣也是來這裏買東西,物美價廉,從來不會拿次的給我。”

廢話,她是老板,人家敢給她拿次的嗎?

當然,這就暫時不必告訴傅郎君了,省的他不好意思。

傅南霄是習武之人,不跟其他嬌生慣養,養在深閨裏的郎君似的,身體柔弱,不能自理。

人家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若非誠郡王提著氣跟上,險些在心上人麵前丟臉。

多虧她平日裏練武不曾偷懶,若非如此,她現在連心上人的步子都跟不上,那也太遜了!

幸好幸好!

傅南霄噔噔噔走了好幾步,意識到自己是在京都,又放慢了腳步,本來打算等誠郡王一陣的,一轉頭就看到誠郡王臉不紅氣不喘的,就落後他半寸。

傅南霄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在傅南霄眼裏,京都那些女郎和郎君都沒啥差別,弱的能讓他一拳打幾十個。本來以為誠郡王也是嬌生慣養的,不曾想,她身體竟然真比那些弱唧唧的花架子強?

她若是有心,勤奮一點,再加上她的身份,拜祖母為師,那是妥妥的。

明白了,這是他未來的小師妹。

傅南霄下意識對她的態度又好了幾分。

誠郡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心上人的態度又好了,但管他呢!反正沒立馬拎著棍子打她,那就是好事兒!

對於自己的心上人是凶悍勇武的郎君,能在千軍萬馬裏殺個七進七出,她小心髒撲通撲通的,如小鹿亂踹。

她做好了以後夫君過門,自己隨時要挨揍的準備。

沒曾想,未來夫君真溫柔,他真好啊!我就知道,他人美心善,一點都不暴力,肯定是外人嫉妒他,胡說八道的!

誠郡王熟門熟路的上了二樓喝茶,管事兒拿著東西過來,讓兩人挑。

傅南霄在邊疆活的挺粗糙的,對於京都這些東西,確實拿不太準好壞。主要是今日本來是想買點菜,隨便逛逛的。

結果誠郡王帶他來的店鋪一看就是很貴,他覺得,嗯,可能他這次銀子沒帶夠。

當然,雖然他是個男子,卻從沒想過讓女郎付賬。那他成什麽了?

不過他銀子雖沒帶夠,但他們府上倒不缺,屆時讓人拿著單子去府上吧。

誠郡王眼神一直注意著傅南霄,看他多瞧了一眼,就讓人包上,恨不得把整個鋪子搬空。

最後誠郡王搶著付錢,壓根沒讓傅南霄伸手。

因為她太過殷勤,搞的傅南霄看了她好幾眼,看的誠郡王都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了呢。

結果傅南霄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特別想拜我祖母為師?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咱們是朋友,我會幫你跟我祖母說好話的,不過我祖母聽不聽,那我就不敢保證了。”

誠郡王心裏大起大落的,本來以為小心思會被發現,然後被傅南霄爆錘,踹出老遠,讓她不要再跟著他。沒曾想,他竟然以為自己是為了找輔國將軍拜師?

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誠郡王厚著臉皮認了這個理由,“你竟然猜到了,那我也不隱瞞你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祖母喜歡什麽,我好投其所好,當然了,你別誤會,我真的隻是敬仰大將軍,不是有什麽壞主意。”

傅南霄絲毫未曾隱瞞,就這麽大刺刺說了出來,“我祖母這個人沒什麽特別的愛好,不過她訓練手下的時候很嚴格,喜歡勤奮好學的人,你底子應該還成,不過還差了一點,最近可以多鍛煉一下。”

誠郡王心裏很感動,但還是叮囑道,“咱們是朋友,你跟我說這麽仔細就算了,跟旁人可千萬要留個心眼兒。別什麽都說,不是所有人都抱著好想法的。你是個郎君,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當然了,你若是搞不定,也可以喊我,我的府邸你應該知道在哪兒。”

當然,誠郡王說這話的時候略有點小心虛。

她也不是沒有打將軍府的主意,都盯上人家水靈靈的小白菜了。

隻是小白菜單純可愛,壓根沒發現罷了。

傅南霄有點不服氣的說道,“你都說了咱們是朋友,我自然不會隱瞞於你,旁人又不是我什麽人,我幹什麽要告訴他們,我也是警惕心很強的人好嗎?”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在邊疆從來都沒有敢這麽跟他說話。

大家都知道他能武功高強,能以一當百,是不能惹的人物,走路都會繞著。

但當他脫下鎧甲,那群人就好像知道他是個任人宰割的郎君了,對他極盡苛責,說的也是讓他學學別的郎君知書達理,別那麽粗魯,絲毫沒有一點男子的樣子,哪家好女郎也不會喜歡他這種莽夫。

他們從不覺得,他也是該被人保護的人。

可是誠郡王不一樣,他好像把自己當一個易碎的瓷器。這種保護,又跟看輕他不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直男如他,暫時沒搞懂。

誠郡王解釋道,“知道你武功高強,可你再強,也是一個人,我希望如果你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許可以想到有我這個朋友。我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麽大忙,好歹也能陪著你。”

傅南霄總覺得倆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可他又覺得朋友之間或許,大概,也許……嗯,算了,他沒經驗,還是回去問祖母好了。

“謝謝你啊。”

誠郡王跟著傅南霄回了將軍府,美滋滋的喝著茶,心裏都在想以後上門提親的時候,聘禮要從哪個門進,放哪個院子了。

等到下午,快用晚膳了,輔國將軍也沒回來。

誠郡王心裏有點開心,略唾棄了幾分,又暗戳戳的說道,“府上隻有我一個人,今日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不知可否能在府上蹭個飯?”

誠郡王都開口了,傅南霄自然沒有拒絕,他下意識就忽略了下人一個勁兒的衝他使眼色。

仆人看著誠郡王這個大尾巴狼都登堂入室了,結果自家小白菜,哦不,是郎君都還迷糊著呢!

這怎麽能行呢!大將軍不在府上,守護郎君,隻能靠他們這些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