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冰照在聽到外麵動靜的時候,就整理好情緒了,好在從養生係統商城裏買的東西可以存儲在係統自帶的空間格子裏,她可以隨取隨用。
看著怒氣衝天的宣中焱來者不善,宣冰照起身行禮道:“請二皇姐安,二皇姐此番前來有何要事兒?”
宣中焱冷笑看著宣冰照,諷刺道:“嗬,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平時見你慣會討好母皇和諸位姐妹,還當你是個好的,沒想到我這剛開府,還沒搬過去呢,你就見不得我好,非要給我難堪,都是下賤的泥腿子出身,怪不得跟老四一樣虛偽!”
“二皇姐,你胡說什麽呢,這事兒跟六皇妹有什麽關係,你自己惹了母皇不快,把氣撒在六皇妹身上是何道理?你說我虛偽,我自認為對二皇姐恭謹友愛,從未做過不利二皇姐的事兒,沒曾想,二皇姐竟是這麽想我的,實在是讓我傷心。”
“罷了,既然二皇姐不喜我,我以後也不往二皇姐身邊湊了。但你不該擅闖六皇妹的宮殿,小六膽子小,嚇壞她怎麽辦?”
今日早朝商定了分府皇女的安置銀兩,不巧,安郡王因為安置銀最少,在朝堂上跟元宸帝頂嘴,氣的元宸帝把她削了一頓,安置銀直接削到八千兩。
沒多久就聽說元宸帝賞賜了宣冰照兩萬兩白銀,當時四位殿下都在一起喝茶,宣中焱的宮人稟告了這個消息後,就怒氣衝衝的過來了。
知道宣中焱是個不講理的,怕她再鬧出來什麽事兒,其他幾位皇女也一起過來了。
說話的是誠郡王宣崇慧,生父德君,私底下跟宣冰照關係很不錯。
安郡王見不慣誠郡王裝模作樣,怒意橫生,動手就要打人。
說話間,宸親王宣承淼也到了,就看到安郡王舉著拳頭逞凶的。
宸親王道:“二皇姐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武!來人,快把安郡王拉開!”
誠郡王道,“二皇姐,身份尊貴,我泥腿子出身自是比不了,唉,早知道此事會給你難堪,我就找母皇說跟你一樣的安置銀了,也好過讓小六劈頭蓋臉挨一頓打罵。”
安郡王火上澆油的說道,“現在為時不晚,你去找母皇更換安置銀,我就放過你們,如何?”
宸親王滿臉不讚同,“二皇姐這事兒就是你過分了,安置銀是你惹了母皇不快,母皇給你的懲戒,跟六皇妹和四皇妹此事無關。母皇要賞賜誰,冊封誰,那都是母皇的旨意!我等為臣,自是不可違逆!!”
“況且君無戲言,怎可朝令夕改?你這不是故意讓四皇妹惹怒母皇?”
“再者,母皇賞賜小六開的是自己的私庫,又不是國庫,你在這兒撒潑耍橫好沒道理。”
勤郡王宣延睿慣來是個會裝駑鈍的,站那兒好半天,急的一頭汗,才嘴笨口拙的說道:“三皇妹說的是,私庫的東西是母皇的,母皇愛給誰給誰……”
安郡王宣中焱見幾個姐妹都站在宣冰照那邊,本來隻有五分氣的,一聽這話也有八分了。
她瞟了一眼在場的幾人,冷哼一聲道,“一個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的安置銀是夠了,也不想想別人夠不夠,口口聲聲說什麽好姐妹,個個都這麽虛偽,我算是看透了!”
聽了幾句,宣冰照算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怕是二皇姐的安置銀還沒母皇賞賜給她的多,心裏不平衡了。
她在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是一副被罵懵的模樣:“母皇給我的銀子是讓去禦膳房點菜的,二皇姐也嘴饞嗎?那我把牌子給你吧,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大家都是親姐妹,母皇說讓我們好好相處。”
安郡王宣中焱口不擇言道:“六皇妹這麽會裝模作樣,跟你那個父君還真像,你父君就是在榻上這麽纏著母皇得寵的吧!真的一脈相承啊,嘖嘖嘖。”
宣冰照本來裝傻的表情,一聽這話,眼眸微眯,眸子裏滿冷意。
她眸子裏氤氳著水霧,帶著哭腔懟道:“二皇姐慎言!我父君如何,還輪不到你置喙,你若是不滿,大可以去找你的父君去跟母皇陳情。母皇想起舊事,許是會補償二皇姐一二!”
安郡王宣中焱的生父生產後為了保全家族和女兒,以死謝罪,對外說是難產而亡,是她的痛腳。
誰提她父君,她就跟誰急。
還補償,元宸帝不把她的爵位擼了就夠好的了。
安郡王宣中焱聽出了宣冰照的諷刺,上前就捏著拳頭要打人,一眾宮人和幾位殿下都攔著。
宸親王宣承淼見安郡王越來越不成樣子,眉頭微皺,訓斥道:“二皇姐,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咱們都是母皇的女兒,你辱罵長輩,目無尊長,欺辱親妹,不孝不悌。這事兒就是讓母皇來裁決,你也得受一頓罰!來人,把安郡王綁起來押下去,關上半個月的禁閉!出了事兒,本王擔著!”
她是分封出府的四位皇女裏身份最貴重的,這種情況下,其他三位皇女雖然各有心思,但表麵上還是隱隱以她為首。
她發了話,宮人自然不敢拒絕。
安郡王宣中焱看著宸親王宣承淼一副管教她的模樣,她一邊掙紮,一邊嘲諷道,“按理說我為長,你為幼,長幼有序,你指責我,又比我好到哪裏去?你有什麽資格綁我?你不就是仗著爹有個好出身嘛,封了親王有什麽好得意的,啊呸!”
宸親王還是皇女的時候,因為生父端肅皇貴妃受寵,元宸帝也頗為喜歡這個驕矜的跟貓兒似的女兒,在哪兒不是被人捧著。
地位直逼謝鳳君所出的嫡出五皇女。
朝堂上更是為了冊封她和五皇女為太女的事兒都快吵翻天了。
沒想到她剛冊封親王沒幾天,就有蠢貨敢踩她的臉。
說句實話,這麽一對比,她看老四都比看老二順眼。最起碼人家老四礙眼,她不蠢啊!
“你隻知長幼有序,可知尊卑有別?我們是姐妹不假,你不講姐妹情,好,那我就跟你講尊卑。本王是陛下親封的親王,想綁你就綁你了,我今日就是打你一頓,你也得挨著。宣中焱,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宸親王宣承淼嘴上說的是打安郡王一頓,可眸子裏帶著殺意,不像是簡單的打一頓就完事兒的。
安郡王宣中焱一時間也被唬住了。
半晌,她梗著脖子說道:“你敢!我可是陛下親封的郡王呢!”
見她死鴨子嘴硬,宸親王眉宇凝著寒霜,冷意凜然,“來人,把安郡王給本王綁了!綁完押到臨華殿殿門打三十大板,本王自會去向母皇請罪!”
臨華殿在後宮和前朝必經之路,那條主路人來人往的。
把敏感易怒的安郡王押到那邊打,可真是殺人誅心啊!
宸親王的話分量很重,其他人自然沒有什麽異議。
宸親王宣承淼讓身邊得用的心腹看著安郡王,省的宮人偷奸耍滑,輕了重了都不行。
“謝謝三皇姐和四皇姐剛才幫我攔著二皇姐,我…我…我請兩位皇姐用膳!用母皇給的牌子點好多好吃的菜,不給二皇姐吃,饞死她!”
宣冰照臉頰氣鼓鼓的,跟個小河豚似的。
聽著宣冰照這麽孩子氣的話,在場的三位皇女都笑了。
宸親王宣承淼摸了摸她的腦袋,“她腦子拎不清,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小六多乖啊,竟然敢動手打小六,真是枉費了母皇數年的栽培。”
“大周子民,習武之人的拳頭不能打在自己人身上,真想打架,就從軍,殺敵寇,為自己掙個前程,總比二皇姐這個蠢樣兒強!”
宸親王都不屑於說這個蠢貨。
誠郡王宣崇慧歎息道:“哎,小六這細胳膊細腿的,都挨不了二皇姐一拳。若是我們不在,你下次再遇到她發神經,跑快點。實在不行,多找幾個會拳腳的侍衛,讓他們揍人,你在遠處看著。”
勤郡王宣延睿眼眸中靈光乍現,囁嚅道:“六皇妹,我的武學師父席師父還不錯,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學武吧。我覺得,還是自己要會一點,身體好才跑得快……”
這是第一次勤郡王宣延睿在明麵上對她示好,隻是之前那些都是在暗處,看來,封了郡王,確實讓大皇姐多了幾分底氣。
正好,她也想知道大皇姐三番五次的示好,到底是何意。
宣冰照笑了笑,“我笨手笨腳的,沒大皇姐有天賦,還是讓母皇隨便給我找個武學師父吧。”
勤郡王宣延睿低著腦袋,嘴角微微下撇。
宣冰照餘光瞧見這一幕,覺得挺有意思的,她勾了勾唇角笑著說道:“不過找師父也得幾天呢,我先跟大皇姐一起學著吧。等我找了師父再根據自己的情況調整,隻希望武學師父別嫌棄我笨就好了。”
她滿臉苦惱,像是愁極了。
勤郡王宣延睿安撫道,“小六向來待人以誠,連母皇都誇你嘴甜討喜,席師父定會喜歡你的。”
誠郡王宣崇慧笑著調侃道:“對對對,小六特別討喜,我聽說你今日又去找母皇蹭飯去了,被母皇攆了出來,據說比兔子跑的都快,你的內侍都沒跟上你!”
“哪有哪有,我還是很穩重的。”
誠郡王忍笑道,“是的,你還喝了兩碗山楂酸梅湯。”
“天熱,我多喝兩口怎麽了,我還要長個子呢!”
誠郡王上上下下審視了一下宣冰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鄭重的說:“嗯,確實需要長長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比你高一頭呢。”
“怎麽可能,我記得你去年沒有大皇姐高。”
勤郡王笑了笑,“但我今年也長了高啊。”
宣冰照羞赧的跺了跺腳,三步作兩步跑到宸親王身後:“三皇姐,你看啊,大皇姐和四皇姐都欺負我!”
宸親王頗有長姐風範的說道:“好了,別欺負小六了,隨我去雍和殿一趟,今日之事,皇姐皇妹如實說即可,母皇若要責罰,責罰我一人即可,誰讓我是你們的皇姐呢。”
真正的長姐·透明人·勤郡王宣延睿微垂著眼簾,掩下眸子裏的諷刺。
此時,雍和殿。
元宸帝本來心情還不錯,看著底下站著的人磨磨唧唧,一直不開口,也有點煩,“愛卿,你到底有何事兒?吞吞吐吐的,不想說便退下吧!”
翰林院編修蔣黎磕磕絆絆的開口道,“啟稟陛下,微臣……微臣……是為安郡王所來。”
“安郡王乃陛下龍女,郡王之尊,曆朝曆代都沒有這麽低的安置銀。微臣知道自己說這話逾越了,可微臣不得不說。”
說著,蔣黎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起頭,“微臣乃寒門之子,曾經家有薄產,因為趕考路上病重,散盡家財,是康家收留了微臣,給微臣延醫用藥。微臣受陛下隆恩,才有此今日。”
“微臣並非是來為誰鳴不平的,隻是曾受康家恩惠,如今又忝為安郡王殿下的先生,於情於理,都得站出來說幾句心裏話。”
“安郡王生父早亡,雖性子急燥了些,但本性不壞,一片赤忱報國,忠君為民。微臣曾跟安郡王商討過,他也讚成自己分封後從軍,從最莫等的士兵做起,誓死為陛下守疆域!”
雖說安郡王宣中焱一看就不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但元宸帝心裏不免有些動容。
雖說康氏無言見君,自絕而亡,但禍不及子女,老二畢竟是她的骨血。
老二性子不甚討喜,她平日裏也不怎麽喜歡,畢竟是她的親生骨頭,其他皇子皇女該有的,都有她的,也沒有虧待過她,
隻是老二隨著年歲漸大,性子越發惹人厭煩,若非她在朝堂上幾次頂撞,也不會拿安置銀敲打她。
若老二心裏確實是這麽想,她不是不能給她一個體麵,讓她風光開府。
元宸帝神情威嚴淡漠,讓人瞧不出心裏的想法,“且磨磨她的性子吧……”
元宸帝還沒問過二女兒的想法,到底沒把話說太滿,打算以觀後效。
蔣黎見元宸帝話裏留了餘地,也欣喜不已,又是跪著磕了幾個響頭。
“你倒是個知恩的,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上來就踩康家一腳。”
蔣黎跪在地上頭又低了幾分。
就在此時,有個宮人進來稟告道:“啟稟陛下,奴才有要事兒稟告。”
元宸帝微微蹙眉,“上前來回話。”
那宮人上前回話,在元宸帝耳邊耳語一番,三言兩語說了事情經過,元宸帝眼眸裏的冷意更濃了幾分。
宸親王沒有刻意封鎖消息,雍和宮這邊的宮人一打聽,就知道事情的經過了,甚至連安郡王大放厥詞的幾句,都讓這宮人模仿的惟妙惟俏。
本來剛因為蔣黎苦口婆心一頓賣慘,加上表忠心刷上來的那點微薄的母女情,啪嘰直接跌到穀底。
元宸帝怒極,摔了杯盞:“還真是好的很,朕還是對她太仁慈了!”
蔣黎感受著殿內有如實質的寒意,腿都有點打顫。
她正想告退,就聽到宮人前來稟告,“啟稟陛下,宸親王、誠郡王、勤郡王、六殿下在門外求見。”
得,她這是走不成了。
蔣黎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元宸帝收斂了一下怒氣,開口道,“宣他們進來!”
四人齊聲道:“兒臣請母皇安,母皇萬福金安。”
“起來吧,來人,賜座。”
蔣黎低著頭行禮。
四位冊封的皇女,有三位都在,甚至連六皇女都來了,唯獨少了安郡王。
她心裏頓覺不妙。
今日課程結束,她聽聞四位皇女要一起在文華殿用茶,為何安郡王沒有來,她去了何處?
蔣黎是寒門出身,能混到翰林院編修自然是有幾分聰明才智的,隻是他無人脈,對於皇宮的一些消息有些滯後。
若是早知今日陛下賞賜六皇女兩萬白銀,她就不會挑在今兒過來了。
賣慘什麽的,雖然有對比才有效果,但明顯陛下今日已經賞賜了下去,而安郡王那個脾氣,說不定要惹事兒了。
她這一番嘔心瀝血的賣慘,非但不會達成目的,反而會起反效果。
當然,蔣黎並不知道元宸帝賞賜六皇女兩萬白銀的事情。就是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妙,哪裏不妙,說不太清楚。
而宸親王接下來的話,隱隱證實的她的猜測。
“兒臣今日讓人罰了二皇姐三十大板,但兒臣並不後悔。母皇且聽兒臣仔細道來,若是母皇認為兒臣錯了,兒臣甘願認罰!”
蔣黎想起來剛才元宸帝動怒的一幕,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安郡王果然惹事兒了!
什麽叫殃及池魚,她現在就是那隻被殃及的池魚!
唉,早知如此,她就過段時間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