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你去外麵瞧瞧,是不是晚膳好了,讓解璋用進來,我都覺得腹中有些饑餓了。”
“好,那我去瞧瞧。”
不多時,解璋就讓宮人擺了滿滿一桌膳食。因為她要自己起身用膳,還嚇了解璋一跳,生怕她是在故意強撐著。
瞧見五皇女確實能自己下床,就是可能走幾步要歇息一下,也比之前隻要病了,半個月都下不起來床要好的多。
解璋心道,六殿下可真是他家主子的貴人。
上次主子不想用膳,回來就發現她帶回來一盒藕粉,以後每天都能用上一碗,身體也康健了一些。
現下殿下又病了,六殿下不過是過來跟主子說說話,眼下都能下床了。她不禁想在心裏咆哮:六殿下是什麽靈丹妙藥!希望她能多來陪陪主子,最好每頓陪著用膳……雖然六殿下胃口可能有點大吧,但他們殿下又不是養不起,額……
解璋正這麽想著的時候,看著宣冰照禮儀周全,但筷子夾出了殘影。桌子上除了殿下愛吃的幾盤菜沒動多少,其他的就跟變法術似的,一點點空了。
她有些呆滯的看著宣冰照用飯,回過神來瞧了瞧自家主子一副淡定的模樣,她心裏格外的複雜。
五皇女催促道,“還愣著做什麽,上新菜啊!”
解璋擦了擦額頭的上的汗。哎,她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麽殿下為啥讓她多準備一些飯菜。
六殿下這胃口,普通人家確實養不起,也多虧是生在了皇家。
解璋嘀咕歸嘀咕,還是親自送了飯菜過來,特意挑的是宣冰照愛吃的。
她麻木的看著宣冰照風卷殘雲的進食,然後餘光不受控製的看到自家主子,咦,主子的飯碗怎麽滿了?她剛才記錯了嗎?
直到看到五皇女又添了一碗飯,解璋才回過神來。
霧草,她家主子今日胃口大開,一連吃了三碗飯。再瞧瞧她之前病的下不來床,現在怎麽瞧怎麽有力,這情況怎麽那麽像回光返照呢?天呐!這是什麽噩耗!!!
解璋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跑出去請太醫院院首。
太醫院院首看著涕淚俱下的皇女心腹,心裏也有點沒底。
她忍不住腹誹道:不應該啊,五殿下那脈象,不至於今天就歿了啊!
難不成她醫術退步了,老眼昏花看錯了?
看著解璋屁滾尿流的出去,宣冰照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咽下口中的飯菜,出言詢問道,“五皇姐,她似乎是誤會了什麽。”
五皇女調皮了眨了眨眼睛,“那就先嚇嚇她,反應等下院首來了,也能知曉是一場誤會。誰讓她逼著我喝很多苦藥了。我都說不想喝了,還威脅我不喝就不告訴我外麵的消息。哎。風水輪流轉。”
“五皇姐壞壞的,哈哈哈其實我也不愛吃藥,太苦了,我躺**三天,一天三頓,都沒胃口吃飯了,隻吃了五六碗……”
這邊,解璋著急忙慌的去請了太醫院院首。
太醫院院首本來都做好了要看到一個吐血不止,要昏迷的五皇女了,沒曾想,人家正自在的用著晚膳呢。
哎,六殿下吃的可真香啊。
太醫院院首謹慎的請脈,請了三次,都一臉不可置信。
“殿下,您的身子先天虛弱,又有幾分油盡燈枯之勢,可如今您這脈象裏多了一股生機,您這脈都比微臣上午請脈的時候強健幾分。如果殿下您從此以後,仔細修養,未必不能恢複成常人那般。”
宣冰照著急的詢問道,“五皇姐何時能修養好啊?”
太醫院院首為了穩妥起見,出言道,“以微臣的醫術,少則五年,多則七年,五殿下必能如常人一般無二。”
聽此之言,宣冰照也是真的開心。
真好啊,五皇姐隻要再修養五年就可以好了,以後他們就可以一起喝酒吃烤串跑馬撒歡了!
宣冰照激動的搓了搓小手!
解璋不曾想噩耗變喜事兒,生怕太醫院院首出錯了,連著追問了好幾次,問的人都有點煩了,她才確認這是真的。
她不是不想讓主子好,隻是這麽多年,主子看了多少大夫,也不是沒有什麽神醫過來說什麽主子能好,可開的藥一點屁用都沒有。
太醫院院首急切的追問道,“殿下今日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五皇女搖了搖頭,道,“除了今日解璋讓本殿喝的您開的藥,我一直未曾進食,也是剛才小六過來了,我陪著用了點膳食,想來應該是院首您醫術又精進了幾分。也是解璋大驚小怪了。小六一向用飯香,我在旁邊瞧著,食欲不知不覺就上來了,倒是讓你跟著擔心了。”
五皇女頗有深意的看著太醫院院首。
她頓時明白了五皇女的意思。
畢竟五皇女的身子一直都是她看著的,她自己什麽水平,她還能不知道嗎?如果真能徹底把人治好了,還能拖到今日。
今日五皇女這裏必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這些事情不是她一個禦醫該管的。以後即便是到了陛下跟前,她也得管住嘴。
畢竟,上午和下午的脈象差了太多,但凡是個大夫都會往靈丹妙藥上想啊!不過五皇女把事情歸功於六皇女的陪伴上,那也無可厚非吧。
她低著頭回答道,“學藝不精,想來是因為六殿下的緣故,人若是心情舒暢,胃口好,百病皆消,想來殿下就是如此。”
“那就有勞您跟母皇說一下如此喜訊了。”
太醫院院首能說拒絕嗎?
她隻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差事兒。
解璋殷勤的送太醫院院首出去,一連給她塞了好幾包銀子來表達謝意。
當然,殿裏上下的宮人,因此又多了一波賞銀。
因為五皇女的病情有了轉機,堪稱起死回生,解璋更是把宣冰照當做自家主子的貴人供著。這邊剛用完晚膳,她就趕緊讓人去準備茶飲,那叫一個殷勤。也就是元宸帝來這兒,才有這種待遇了。
宣冰照也算盤受著,畢竟,她確實也沒少付出代價。她現在多吃點五皇姐的點心補補身體,以後才好還債啊!
雍和殿。
元宸帝正看著底下人送來的案宗,越看火氣越大,恨不得立馬斬了這群屍餐素位的蛀蟲!
就在此時,五皇女的宮人前來報喜。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今兒我家主子醒了以後,胃口打開,解璋姐姐嚇的一大跳,請太醫院院首大人來瞧了瞧,院首大人喜不自勝,言殿下脈有一絲生機,日日服藥療養,快則五年,慢則七年,必定體弱盡除,百病皆消,與常人無異!”
元宸帝聽此,頓時龍顏大悅。
“確實是喜事一樁,賞,重重有賞!”
“起駕建安殿!”
元宸帝本就對五皇女期望頗深,之前最讓她擔心的就是太女體弱,以後主弱臣強,怕是要被底下的臣子拿捏。
現下好了,如今竟然有了轉機,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這是祖宗保佑他們大周後繼有人了啊!
元宸帝一進來就開門見山的問道,“老五,朕聽說你的病能治好了,可是真的?”
她激動的握著五皇女的手,雖然剛才已經被宮人說過了消息,此時卻仍舊有一絲緊張。
五皇女點了點頭,眉開眼笑,“這麽多年讓母皇擔憂兒臣的身子,是兒臣不對,此事也是湊巧,我本來昏迷一場,還以為是油盡燈枯呢,不曾想否極泰來,萬另有物生發之機,著實讓人難以預料。”
“好好好,左右時間也也不長,就算是七年,你虛歲才二十歲,朕二十二才當上太女呢,這年紀也不大。”
元宸帝這些話脫口而出,都沒怎麽思索。由此可見,她對於繼承人的人選一直都沒改變心意。
哪怕五皇女現在名聲被謝家連累的不怎麽好吧。
元宸帝因為太激動,進來後隻看到五皇女,壓根沒注意到在旁邊廳堂用飯後甜點的宣冰照。
五皇女心裏清楚她這身子能有起色,也是托了小六的福,那藥怕是不簡單。雖不能直接告訴母皇,她卻也不能就這麽掩蓋小六的功勞。
五皇女沒急著說什麽太女,反而笑眯眯的說道,“說來母皇也要感謝一下小六,若非她來看望兒臣,兒臣這會兒還心情鬱鬱呢,也不會一口氣吃三碗飯,嚇到了宮人,這才讓太醫院院首察覺兒臣脈象的細微變化。小六可真是兒臣的福星,母皇這次可得好好賞賜小六。”
“咦?小六也來了?她不是被純君給揍了一頓嗎?這麽快都能下床了,看來純君動手也沒多重啊……虧得朕還以為小六受了苦頭,特意送了賞賜呢。”
“哎,早知道純君一片慈父之心,不敢下狠手,朕就自己來了。”
元宸帝一副東西送早了,有些可惜的語氣。
正在旁邊啃水果的宣冰照:“???”
咱就是說,母皇,我這麽大個人你都沒看見是嗎?這就算了,你竟然還當著我的麵兒說!!!過分了啊!
她幽幽開口道,“母皇,你從進來就沒留意兒臣,兒臣也沒跟您計較,可你當著兒臣的麵兒說要揍兒臣,還笑的那麽開心……您覺得合適嗎?”
元宸帝聽到宣冰照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順著看過去,看到了兩邊的胳膊架在椅子扶手上,上半身直著維持著半趴著的姿勢,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水果。
雖然吃的時候有點艱難,看起來身殘誌堅,但……勇氣可嘉。
元宸帝:“……”
“咳咳咳,這麽大個人了,你怎麽也不出聲呢,嚇朕一跳。好了好了,朕跟你皇姐說幾句玩笑話,你就上心了,真是記仇的貓崽子。”
“既然你身上的傷也沒好,不如陪著你皇姐一起養病吧,閑了還能給你皇姐解解悶。你要是答應,朕讓人每餐從自己的份例裏,給你撥出十道八道菜,送到這兒。你意下如何?”
元宸帝半是補償,半是**道。
禦膳房廚藝最好的禦廚,自然是伺候陛下的。而陛下每一餐飯食,前菜熱菜點心之類的各有規格。雖然這菜有大幾十道,但能讓元宸帝親自勻出來自己的菜式兒,即便是元宸帝剩下的菜都比這個多,也不是普通皇女能吃的。
即便是五皇女這個內定太女,沒到這一步呢,這些符合身份的菜式,也不能吃。
元宸帝是懂得怎麽掐七寸的。
宣冰照沒猶豫多久,就選擇跟五皇女一起養病。
當然,不是為了什麽特供母皇的禦膳不禦膳的,她是真的想來建安殿感受一下不一樣的氛圍。【真誠臉】
宣冰照讓管遺回垣荔宮收拾一些她慣常用的東西,讓她拿過來,準備在這兒養病,順便蹭吃蹭喝。
當然了,她也沒忘記告訴自家父君一聲。
這邊,元宸帝出了建安殿,往雍和殿走的時候,一路上越琢磨越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之前高僧批命,說老五天生體弱,十二歲之前側封為太女,否則會壓不住福氣。
聯想起來這邊謝家倒台了,她這身子莫名其妙的好轉。
該不會是謝家之人暗中使了什麽巫蠱厭勝的手段吧。
怪不得那謝楚凝敢言大周是她的囊中之物,怕不是就等著熬死了她的老五,他們拍拍屁股摘桃子呢。
若是老五被立為太女,謝楚凝再謀反,那就非正統。要被儒家那些老學究戳脊梁骨,罵到死的。
如此說來,謝家強盛,老五則體衰。謝家衰敗,老五反而有了一線生機,身體逐漸恢複。
元宸帝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確實也能找出了一些對應的事情。
謝氏他一心向著謝家,經過查探,才發覺她對老五不滿已久,私下裏沒少欺辱謾罵,怪不得院首那老頭兒總是叮囑老五千萬不能生氣……否則氣大傷身,思則損神,執者毀心。
也不知道謝家是怎麽教育兒子的,在私底下竟然敢對她的女兒動手。她捧在手上生怕摔了碰了,一句高聲都沒敢說。
她怎可容忍如此寵愛至極的繼承人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欺辱。
俗話說,傷人最深的刀。永遠是來自親友的背叛。越是關係深,就剪不斷理還亂,被人紮上那麽一刀,怕是能記一輩子吧。
當然,元宸帝是個好母親。沒想著搞什麽牽連,還是那句話,孩子是孩子,生父是生父,他們謝家犯了事兒,跟她的女兒有什麽關係?她女兒不該被指指點點,扣上昏庸無能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