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爾驚歎地注視著這些精美的酒食被布置在廣場四周牆壁的托架上。

血斧軍團一直有著在戰前為勝利祝酒的傳統,這是他們對自己戰爭方式的自信,但是如此鋪張的宴席有些過度自大之嫌了。

更像是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貝魯夫和大連長們一起朝酒食走去,讓女妖給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並避免著和不遠處的跛羅的眼神接觸,以免暴露自己在戰後對他的某種不友好安排。

第二大連的連長走到他身邊,臉上露出一副狡猾的笑意。

“那個白癡不會想到,俺們會在今晚發動突襲,然後將他扔在這裏吃屁。”

貝魯夫點點頭,確認四下沒有誰聽得到之後,答道:

“他就是個白癡。”

“啊,誰會在意呢?”

卡蜜爾掩嘴一笑,然後忽然愣住了,她並不知道貝魯夫會在今晚發動大規模夜襲。

而這個時候,軍閥還在與連長們交談。

“如果東西放在哪裏,俺們拿走總比留給那幫可惡的高夫強。”

“老大,俺得說你這是在犯酸,自打格拉克……”

貝魯夫的臉色暗了下來,凶狠啐道:

“他沒有打敗俺!再說一句斃了你!”

“但俺似乎記得最後是你平躺在地板上。”

這個連長顯然是有些醉了,變得口不擇言起來,周圍的小子攔都攔不住。

“他用腳踢俺是作弊。”

貝魯夫卻並沒有真的斃了他,反而解釋道:

“不過下次再交手的時候俺一定會贏過他。”

“假如這段時間裏他沒學會什麽新把戲的話。”

“他贏不了的。”

貝魯夫冷笑著說,而卡蜜爾再次因為軍閥純粹的傲慢而愣住,她很少在這位戰術大師身上看到這種氣質,顯然他與另一位軍閥的梁子結得不是一般的深。

“不管怎麽說,格拉克隻是個低賤的雜種,和其他的白癡都一樣。”

“納瑪特也是?”

“好吧,不,當然不。”

軍閥迅速改口。

“但他們剩下的家夥也就比蠻子們好那麽一點點,既粗魯,又缺乏俺們的鎮靜和紀律,如果要說什麽的話,奪下推羅的功績會證明了俺們相比其他軍團的優越性。”

“優越?”

一個聲音傳來,貝魯夫轉身發現跛羅正站在他們身後。

“啊,是俺們的友軍。”

貝魯夫微笑的說到,並抬起手上的酒杯致敬。

“祝賀你拿下那個被炸平的車站。”

跛羅笑了笑,傾身過來說:

“謝謝,不過如果俺是你的話,就不會把剛才的話說出來,不過這隻是順便一提,俺不是來聽好話的。”

“不然呢?”

跛羅無視了第四大連連長的挑釁的語氣,說道:

“俺有一種感覺,事情不像是聽到的那麽簡單,推羅就在前麵,貝魯夫老大你伸手就能拿到,不需要與任何小子分享,這沒錯,不過……總會有誰不高興,如果你明白俺的意思的話。”

“俺們明天早上才……”

第二大連的連長模糊地說,好像在掩飾什麽,其他連長也不斷在交換眼神,隻有貝魯夫靜靜的在喝酒,卡蜜爾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撥動著發梢,仿佛在思考什麽,同樣一言不發。

“算了吧,貝魯夫,你不會介意吧?俺們可以更加誠實點。”

“你想說什麽。”

“你的小子做事情一點都不保密,你想帶著今晚直接帶著他們殺穿蝦米的陣地,然後不管不顧一頭紮到那個寶貝堆裏?”

跛羅的直率令貝魯夫感到吃驚。

“俺沒有這樣的計劃。”

“真的嗎,血斧的軍閥?”

“你竟敢說俺撒謊?”

貝魯夫憤怒的質問道,他的手朝自己佩刀的方向抽搐了一下。

跛羅看到了對方的動作,他轉過身來,伸展著肩膀,仿佛在期待著一場戰鬥。

“俺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老大。”

周圍的連長們都因為這番話而容光煥發,直到跛羅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俺知道自己錯了,你隻是一個分不清正確和錯誤的屁精。”

卡蜜爾看見貝魯夫的臉色因為憤怒而變得發紫,但是跛羅還沒打算結束,

“你真的以為推羅已經盡在手中了?真以為霸主會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格拉克一直等著你犯錯,而你也一直在犯錯,相信俺,俺比你聰明。”

貝魯夫將杯子一把捏碎,卡蜜爾看得出他用了全部的自製力才壓住自己的脾氣。

“如果你的廢話說完,那麽你可以滾了。”

跛羅笑了笑,掉頭去找自己的小子了,它們都沉浸在吃喝玩樂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上層圈子的緊張氣氛。

“老大,要不要?”

第一大連的連長走過來,朝著跛羅的方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其他大連的連長也是一臉的期待。

但貝魯夫卻搖了搖頭。

“不要管他,計劃照舊,黎明前發動進攻。”

“親愛的,我有句話……”

卡蜜爾卻忽然開口了,其他歐克頭目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嗯?”

“我倒覺得……其實他說的沒錯,推羅近在眼前,但眼下卻燙手無比,親愛的你沒必要去著急的去碰它。”

“為什麽!”

貝魯夫瞪大了眼睛,鼻子中噴出一股氣,顯得很憤怒,但卡蜜爾卻展開折扇,朝著對方的臉扇去一股香風,笑道:

“親愛的,你有多久沒有收到過霸主的信息了?”

“嗯?”

軍閥皺起眉頭,隱約摸到了對方言語中的深意。

“是有些日子了……”

“那麽關鍵的一路戰場,他除了第一天發來訊息詢問,之後便再無任何指令……我的大人,您難道沒有覺察到什麽嗎?”

“唔……“

貝魯夫思索片刻,然後轉過身,帶著卡蜜爾走向一個僻靜的角落,連長們剛要跟上去,就被他用眼神喝止了。

“……你覺得,老大不想這樣?”

“親愛的,你想想,霸主帶著大軍在威特利爾與帝國苦戰月旬,一切不都是為了攻占推羅嗎?盡管你的一切行動都是他事先安排的,可是如此巨大的功勳與榮譽……當你在推羅城外迎接霸主大軍抵達時

,你覺得他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呢?你在他心中,究竟是一個百戰百勝的將軍,還是一個竊取勝利果實的小偷呢?”

“不!這事不……會。”

貝魯夫嘴上不說,但心裏卻越來越沒底氣。

“也許古克霸主當時不會發作,但是格拉克呢?他依舊是霸主最親近的寵臣,他如果不斷在霸主身邊對你惡言相向呢?”

卡蜜爾搖了搖頭。

“親愛的,我們有一個古老的格言——帝心似海,王者的心思最是反複無常,推羅……實在急不得。”

沉默了近一分鍾後,貝魯夫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俺明白了,今晚的計劃……就取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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