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病房的門,就被輕輕地帶上,病房內,恢複了一片寂靜。

打上了吊針,韓瑾雨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去,

韓瑾雨睡得昏昏沉沉,極其不踏實,斷斷續續的夢魘,和現實相連,這段日子發生的所有災難和苦痛一幕幕上演。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到處都是模糊的影子,她躲不開,也抓不住。

她夢到了,自己跟祁睿澤小時候追鬧的場景,祁睿澤經常扯著她的頭發,不羈地叫她做他老婆。

“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

夢裏的人,漸行漸遠,望著他失望的神色,她惶恐至極,伸出手,想要緊緊的抓住他,卻怎麽都抓不住,留在手心裏的隻有空氣。

“對不起!對不起!”

她無能為力,突然間,漫天的紅霧飄散過來,淹沒了她的視線。

轟的一聲,一陣白光閃過,一個溫和體貼的男人,他臉上,掛著邪魅的笑,正壞壞的望著自己。

他指骨分明的大手,挑起尖巧的下頜,深情的眸裏,黝暗如海。

那個男人,是葉蘇!

她像中了魔法,定定的仰頭看他,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失去反抗的力量。

葉蘇好看的唇畔,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慢慢俯身,溫暖,一點一點靠近,近得讓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淡淡的薄荷氣息,像春天一樣充滿生機。

突然,葉蘇變得猙獰可怕,嘴角沾著一絲血跡。

韓瑾雨伸手扶上自己的嘴唇,發現那血跡竟是她的……

她很怕,她轉身拚命的逃,把身後的人給甩得很遠很遠……

畫麵忽然一轉,她看到了小時候跟爸爸爭吵的畫麵。

“韓瑾雨,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你再不聽話,好好待在家裏,再讓你妹妹受一點傷,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為什麽?妹妹可以出去玩,我就不可以?”

“為什麽?你就是我們全家的詛咒,你還敢問為什麽?”

“不!你騙我,你們都騙我,你們隻愛妹妹,都不要我。”

“韓瑾雨,你再不聽話,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就再不認你這個女兒!

不認你這個女兒!

黑暗的夢中,那恨極的聲音,一遍一遍在腦子裏回響,像無法逃脫的魔音一樣,將**的韓瑾雨一層又一層的籠罩……

“不要,爸!爸!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她拚命的追著爸爸的背影奔跑,卻怎麽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焦急的她,感覺自己已經出了滿身細汗。

正在她慌張無措的時候,鼻息間,突然聞到一陣清香的氣息,似花非花,似果非果,讓她心裏,產生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模糊的霧靄深處,一絲光亮,朦朦朧朧的跳動著,溫暖的桔色,讓她拚命的跑向那裏。

在那裏,一對年輕的夫婦,正懷抱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在碧綠的草地上散步。

霧氣模糊了他們的容貌。

繈褓中的嬰兒,突然變成一個甜美的女孩子,標致的五官,恬淡的笑容,這個女孩跟韓檀夢身影相重合,上一秒還對著她露出溫婉的笑,但是下一瞬原本溫婉女孩,突然化身為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撲向她。

她一直在退,一直在退……

突然,她一腳踩空……

“不要!”

睡夢中的她,長睫輕顫,手緊緊的捏著身下的床單,蒼白的臉上,全是因為噩夢,流出來的汗水,嘴裏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

韓瑾雨隻覺得臉頰隱隱作疼,不是夢幻的,是真實地感到疼痛,好像真的有人在拍她的臉。低沉又有力道的男聲,貫穿迷霧響起:“雨兒,雨兒……”

眼皮重的厲害,她努力撐開眼,看到的是在病床旁邊,皺眉輕拍她臉頰的祁睿澤。

寂靜無聲,寬大的病房裏,她劇烈的喘息聲,回**在房間內,那麽清晰,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落下,浸入身邊的薄被中,細膩無聲。

驚魂未定,她愣愣的看了看,身處的地方,白茫茫的牆壁,月光落在祁睿澤的身上,真實的,令她不敢相信,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的懼怕,卻消散了很多。

“做噩夢了?”

祁睿澤低緩的嗓音,很溫柔,指腹擦過她的眼角。

“嗯。”

“我在呢,不要怕。”

她搖頭,臉色有些蒼白,額頭還有汗水,卻輕輕地說:“我沒事。”

“你真的沒事?” 祁睿澤懷疑的問。

韓瑾雨一聽他沒有放過自己的趨勢,使勁的點了點頭。

“究竟夢見什麽了,又哭又喊的?”

他問的很隨意,韓瑾雨的心頭,卻像被巨石一壓:“沒什麽,夢到了一條蛇要吃我。”

“那你就任由它咬你?”

“我打不過她。”

“嗬嗬,真是傻女孩!”

祁睿澤沒有再問,給她蓋上被子:“睡吧。”

“好。”

韓瑾雨躺著躺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做累了,身子乏了,漸漸的,也就失去了意識,徹底的進入了夢鄉……

夜幕降臨,星辰大海。

祁睿澤伸出修長的手指,理了理,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她表情安靜恬適,呼吸勻稱,月光撒了進來,將她精致的五官,勾勒的清晰又夢幻。

祁睿澤看著**漸漸進入夢鄉的人,眼裏溢出來的溫柔,堪比世上最熱的溫泉,足以把人融化!

……

翌日。

當韓檀夢醒來時,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發現祁睿澤坐在床邊,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病房裏,溫馨寧靜。

“今天感覺怎樣?”祁睿澤關切的視線落在韓瑾雨的身上。

“感覺比昨天又好了點。”韓瑾雨笑著說道。

“那就好,那起來吃飯吧。”祁睿澤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飯盒。

他打開飯盒的蓋子,溫熱的飯菜香氣飄出來,都是清淡的菜式。

“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愛心早餐。”

祁睿澤把便士的小桌子放在病**,大手又拿起一張餐巾,略顯笨拙的展開來,就要往小女人的領口裏塞。

“不用。”韓瑾雨連忙擋住,他那就要伸向粉頸下的手,“吃個飯而已,不用那麽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