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睿澤想跟著進去,被一名護士攔住。

“那,好吧,不過你要換衣服。”

那名護士猶豫了下。

可能是被祁睿澤身上釋放出的冷冽氣息給嚇的,退開一步,讓他進去。

產**,韓瑾雨剛躺下去,婦產科主任讓她脫了褲子檢查。

韓瑾雨疼的厲害,捂著肚子的手都不想放開。

一抬頭,又見祁睿澤走了進來。

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正想讓他先出去。

哪知一旁換上了無菌服的婦產科主任反而對祁睿澤吩咐,,

“祁先生,她現在正難受,你給她脫吧。”

“好。”

祁睿澤猶豫了半秒,立即點頭,快步來到韓瑾雨麵前。

“雨兒,我來幫你。”

話落,祁睿澤便動手要替她脫掉褲子,做檢查。

韓瑾雨想拒絕,但祁睿澤的力氣大,態度又堅決,不是她能拒絕的。

潛意識裏,韓瑾雨其實希望祁睿澤陪在自己身邊。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席卷時,韓瑾雨身心疲倦之下,就無比的渴望有人陪著。

而這個人,當然是她心裏愛的,是她孩子的父親。

在自己疼的無法忍受之時,一抬頭就可以看見他。

在他的幫助下,韓瑾雨脫了衣褲,接受醫生的檢查。

所有的難為情,都被她強製的壓在心底。

醫生檢查的時候,祁睿澤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韓瑾雨身邊。

他狹長的雙眸緊緊的看著韓瑾雨,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握著她的小手。

以此傳遞給她力量和勇氣。

“痛了就抓緊我。”

這一句話,整個過程中,祁睿澤不知說了多少遍。

韓瑾雨有時候抓得很緊,那是每一波陣痛襲來時。

但那也僅僅是限於抓的緊而已,並沒有抓傷他。

反而是她的另外一隻手,被她抓的幾乎要出血。

祁睿澤站在她身旁一邊,沒反握著她兩隻手,也沒法阻止韓瑾雨咬唇的動作。

卻在看著她越來越疼痛時,心,也越來越疼。

因為第一次檢查,隻是開了一指,既不能打針,也不能生。

醫生便先後的出了產房。

產床前,隻剩下祁睿澤一個人。

感覺到韓瑾雨的手猛然一緊時,祁睿澤的心驟然一疼。

微一猶豫,便彎下腰,溫熱的薄唇輕輕吻上韓瑾雨的額頭。

韓瑾雨疼痛中的身子,忽然一僵。

原本因疼痛而染上氤氳霧氣的水眸,瞳孔一瞬放大。

不敢相信地望著親吻她額頭的祁睿澤。

祁睿澤並沒有親吻一下她額頭就離開,而是薄唇貼在她額頭。

清冽的男性氣息,噴灑在她鼻翼間。

祁睿澤心疼地輕喚她的名字。

“雨兒。”

韓瑾雨心頭泛起一陣感動,她聽出了祁睿澤話語裏的心疼和擔憂。

他寧願幫她承受這份疼痛,也不希望她如此痛苦。

明白這一點,韓瑾雨隻覺眼眶一熱,差一點落下淚來。

產房裏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祁睿澤的作用,韓瑾雨甚至覺得。

接下來的疼痛,都減輕了一點。

……

產房門口,醫生看向一旁的祁母和祁母他們說著。

祁母忙開口說。

“我能不能留下,生孩子我在行。”

“抱歉,生孩子你在行,但你不是醫生。”

醫生說的很堅決。

祁母:“……”

“我們門外等。”

祁父拉住祁母忙說著。

“阿澤,你要照顧好雨兒,我會在門口等著,需要我的話立刻叫我。”

祁母無奈叮囑祁睿澤,然後她看向這些醫生說。

“你們這些醫生一定要好好接生,絕對絕對不能讓我女兒出任何問題。”

“請外麵等候。”

醫生看了一眼祁母轉身進了產房。

祁母無奈的看著醫生們推著女兒韓瑾雨進了產房。

這一刻,她死死抓著祁母的手,她緊張的說。

“雨兒可一定不能有事,一定。”

“你別激動。”

同樣緊張的祁父忙安撫祁母。

“你的身體也很差,你這樣情緒波動這麽厲害,別兒媳婦還沒生你先倒下了。”

祁母:“……”

她忙做深呼吸對祁父說。

“我不會倒下的,我不會的,現在雨兒要生了,我不能倒下添亂子。”

祁父輕拍了拍祁母的手安慰。

“深呼吸,你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雨兒生孩子,我比她還要緊張。”

祁母眉眼間都是焦慮的看著祁父。

“明明我生過孩子都知道宮縮很痛很正常,可我就是看不了她這麽痛,我真想替她痛。”

“沒事的,雨兒宮縮的速度很快,應該沒多久就要生了。”

“嗯。”

祁母看了看關上的產房門,“我真想進去陪產。”

“人多,會阻礙醫生接產。”

“有阿澤在就夠了,我相信他會轉移雨兒的思想,去減輕她的痛苦。”

祁母無可奈何,她隻能對著祁父點了點頭。

……

整個醫院產科醫生都處於緊張待命。

“這麽久了還是五指。”

產房內主接生的醫生一看韓瑾雨的身體,她眉頭擰著。

“之前開的很快,為什麽現在這麽慢?”

祁睿澤將韓瑾雨摟著懷裏,他心疼的要瘋掉。

“一般人第一胎宮縮從一到四指是很緩慢的,但是祁太太正好相反四指開的非常快,不過她平常一直都在運動對宮縮很有好處。”

醫生忙對祁睿澤解釋。

她又說:“而平常人是緩慢開到四指後,五指開的很快,到十指……”

“但祁太太又是相反,到五指開的太慢……並且依祁太太的身體情況不能打催產針,所以請祁先生扶著下來走一走,宮縮快些,開指也快。”

韓瑾雨疼的幾乎要昏厥過去,她光躺著都要痛的要死。

所以她在聽到醫生讓自己下地走走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

她疼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除了疼她感覺不到任何。

可她心裏很慌,孩子還沒生她疼的身體沒有力氣,而醫生還讓她下地走?

那她怎麽能有力氣,在之後生孩子?

祁睿澤望著,將腦袋埋在自己懷裏渾身都在發抖的韓瑾雨。

他狹長鳳眸凝滿了疼惜的難受。

“沒有別的辦法?”

他氣憤的怒斥這些醫生。

“要你們有什麽用!”眾位醫生們全部被祁睿澤這一聲厲喝嚇得瑟瑟發抖。

眾位醫生們全部被祁睿澤這一聲厲喝嚇得瑟瑟發抖。

“祁先生,孕婦生產都是這樣,請祁先生息怒。”

主接生的醫生小心翼翼再次出聲。

“請祁先生快讓祁太太起來運動走一走,開指越快祁太太越少遭罪。”

此時的祁睿澤恨不得,將眼前這些庸醫全部給丟出去。

但是,他不能。

連過了時間她連止痛針都不能注射,隻能讓身體的本能去促進宮縮的頻率。

他感到無力。

他不是第一次為雨兒無力,可他的每一次無可奈何都讓他惱怒自己的無能。

為什麽,他不能替雨兒痛。

為什麽,當初他沒有查清楚生孩子會這麽痛苦。

如果,他把所有事情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絕對不會要雨兒生孩子。

這輩子,他和她攜手一生足夠。

他不要她遭罪,她的疼痛是一把把刀刺進他的心髒,讓他心痛不已。

他後悔。

後悔讓雨兒懷孕,後悔要孩子。

作為他的丈夫,他該寵著她一輩子,而不是讓她痛的連背都直不起來。

她是那麽堅強的人啊,痛的在他懷裏哭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怕的是她落淚。

她眼眶一紅他心如刀絞。

她一流淚他痛恨自己所有的行為,怒罵自己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她。

但是……

他有力的臂彎,緊摟著她的身體,隻為帶給她安全感。

他低下頭,細碎的吻落在她冷汗濕透的長發。

“雨兒乖,我扶著你走一走,這樣我們的寶寶很快會出生,好不好。”

他在她耳邊,聲音輕顫的,小心翼翼哄著她。

韓瑾雨的手,死死抓著祁睿澤的胳膊。

指甲嵌進他有力的手臂內,滲出鮮血,卻不願意鬆開一刻。

此時的她像大海的一縷浮萍,隻要離開他一秒,她都會沉入海底溺水而亡。

她很痛。

但她從祁睿澤的語氣,聽到他的害怕。

他怕看到她痛,正如她怕他離開自己是一樣的。

將腦袋埋在他懷裏的她,深吸一口氣,忍著痛,抬起了腦袋麵對他。

一眼,本感到窒息的她,更是心都揪在一起。

隻因她看到祁睿澤,俊容慘白,有著自己更慌亂無的神情。

滿頭冷汗臉色蒼白的她,對他強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阿澤說的我肯定答應,我很乖的。”

她氣息不穩,聲音輕顫,溫柔安撫他。

祁睿澤望著虛弱不堪的韓瑾雨努力對自己微笑,他眼眶頓時發熱出現了水意。

她這麽痛了還安慰自己,讓他心裏難受極了。

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唇。

“嗯,我的雨兒一直很乖很乖的。”

他紅著眼眶聲音輕顫的凝視著她。

他要愛一輩子的女人,堅強的讓他心疼。

“扶我下地走走。”

韓瑾雨低低喘著氣的望著祁睿澤,疼痛讓她一張美麗的臉都在扭曲著。

“還有你不要凶醫生,我今天都對你說了,女人生孩子是很痛的……”

“你都答應不說他們的,剛你還說他們。”

“我不凶他們了,不凶了。”

祁睿澤那雙有力的雙臂,將韓瑾雨抱起來。